第40章
话绝情到这份上,任谁都不会再自讨没趣了。这两个月,李念再也没来监狱找过原清河,或许以后再也不会了,他再也没听到有关李枭的任何消息。
可有时候,没消息却是最好的消息。原清河把手中攥着的红绳抱在心口,淡淡笑了下,随后把一张小卡片用红绳系在光秃秃的树枝上,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这两个月以来他每天都要对天祈祷一遍的话。
“你天天这样做,就不怕老奚吃醋?”向古站在原清河身后,枯木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老奚吃起醋来,简直和疯子一样。”
原清河继续虔诚地做他的祷告,做完后睁开眼,并不回头,平淡地问:“有事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向古笑着反问。自从原清河那次无意间知道了他妹妹的事情之后,向古对他产生了好感,确切说,可能是太过压抑的内心好不容易寻求到的亲切感,就好像多年不见的老友那样,想把最近的悲伤痛苦都说给他听,或者,只是单纯的想和他说说话。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向古挑眉:“想听哪个?”
原清河不跟他绕圈子,淡淡道:“好的。”
“李枭手术成功了,今天早上刚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
原清河心里咯噔一下,眼眶一下就红了,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还真是个好消息。”
低着头,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
向古说:“那坏的你还想不想听?”
原清河点头,但其实他已经猜到是什么了。果然,向古说的和他想的几乎差不多,无非就是,李枭身边多了个信息素匹配度极高的omega,李枭标记了他,和他成为了伴侣,大概日后再也离不开他,之类的事。
“这应该和好消息一起说。”原清河好笑地看着向古,好像他弄错了什么事一样。
向古被他看的发怵,他不知道原清河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他脸上明明笑着,可一股哀伤随之而来,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初冬飘散的雪花,让人惊喜,又让人荒凉一样。
“你不难过?”向古问。
原清河盯着秃树枝上一根被冷风吹散的红绳,踮起脚把它同树枝系紧一些,淡笑:“难过如何,不难过又如何,那原本就是他该拥有的生活,不是么?”
向古这个没心没肝的上位者并不太理解他的话,在他看来,管他什么β还是omega,甚至是α,只要他们喜欢,全都可以拿来玩一玩,反过来说,如果这些人被他们抛弃,他们一定痛不欲生,又哭又闹,死去活来。
他知道原清河是爱李枭的,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李枭有了别人,他竟然一副宽慰解脱的样子。
或许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有人厮守,有人放弃,有人成全,有人辜负。随手解开一条红绳,上面绑着的小卡片随风飘落在地,向古捡起来看,上面写着:希望李枭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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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枭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他的腺体用真空罩遮着,上端连着输气管,不停外泄的信息素被引向一个大的密封罐,人还在睡,表情却并不安详。
一个手术足足做了两个月,只有李念知道他哥这两个月经历了什么。他先是抓着李枭的手叫了声哥,瞥见坐在板凳上发呆的小omega,瞪他:“你坐那么远干什么!信息素浓度太低了!一会我哥醒来感受不到你的信息素,有你好看的!”
小美人被骂的哆嗦,诺诺地搬着小板凳坐到了李枭身前。医生进来把李枭氧气面罩摘了,看了眼床头柜摆着的医疗仪器,跟炸毛的李念汇报:“病人的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应该马上就醒了。”
李念欣喜地看着他哥,又回头瞪那小omega:“听见了没!我哥马上就醒了,赶紧弄点粥来侯着!”到了晚上,李枭终于睁开眼睛。足足休眠了两个月的喉咙快要长在一起,他试图说话又说不出,只能放弃挣扎,听李念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李枭瘦了很多,下巴更锋利了,眼窝陷得更深,看起来凉薄又无情。他抬起下巴瞥了眼旁边的omega,李念会意,跟他解释:“你腺体发炎之后信息素失控了,小宛哥的信息素我们又不敢用,只能又找了个跟你信息素匹配度高的其他omega。”
李念犹豫了下,补了句:“哥…你那个…你发疯的时候标记了他,所以我把他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