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表嫂远去的背影,孙依依有些沧桑的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钱,她也不想要像个打秋风的穷亲戚,顶着表嫂嫌弃的眼神屡屡占表哥便宜,问题那不是没办法吗?
现在母子俩生活勉强还能过,那是因为她手上还有两间铺子跟几亩地在收租。对普通人来说,这种日子已经是非常宽裕了,但她见识过冯家的富贵,现在的生活简直寒酸到要让人掉眼泪。
本来丈夫还在的时候,她还能做一做官夫人的梦,偏偏丈夫死了,未来的日子一眼就能看到头。她也不想再嫁,再嫁难道能够同样嫁个少年秀才吗?愈嫁愈差,还要委屈女儿,那又是何苦?
所以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即使她跟侯爷之间的情愫什么都不算,只要勉强沾上“救命恩人”这个身分,凭着侯爷对她的好感也绝对不会亏待了她。要是就这样灰溜溜的走了。那她就只是个被牵连的寡妇。
现在表哥表嫂已经厌了她,要挽回都不知道得花多久时间,眼前的好处便绝对不能丢了。
钱氏才不管孙依依如何自苦,反正话放了就走。她知道最早今晚,最迟明日,孙依依就会跑去跟自家老爷撒娇卖痴。自家老爷对孙依依是不是真的冷了心也就能看出来了。
老爷是商户人家中勉强算守规矩的,后院两三个姨娘都是赎身的清倌,楼子里出来的姑娘都被灌了药,所以不会有子嗣,也没娘家人找麻烦,而且比普通姑娘更漂亮更会讨人喜欢。
她知道这是老爷对正妻与嫡子的维护,好像应该要感激的吧?但要说真的不在意,钱氏自认自己做不到。有谁能开开心心的看着丈夫对着别人温柔呢?钱氏叹了口气。
老爷的伤快要好了,那几个姨娘也拦不住了。总有一天她们会想要去给老爷“侍疾”的吧?
一念及此,本来还想要去跟老爷通通气的她顿时没了心情。于是脚步一转回了自己屋子。
老爷受伤以后她并没有跟老爷睡一个屋。主要是大夫跟小厮进进出出,那些下人跟管事还时不时要到床前议事。以前她怀孕的时候就跟老爷分过房,老爷受伤以后跟近来的人员杂乱,大家很自然的就将老爷抬进另一间卧室安置了。于是她悄没声回屋也没惊动旁人。
钱氏心里不爽快,回屋以后早早歇了,睡到一半,恍惚听到外间一阵喧闹,原来是孙依依哭哭啼啼的跑来要见自家表哥。
钱氏的丫头听雨有些愤愤的说:“夫人猜得果然不错,这都还没等到第二天呢,三更半夜的就跑来……不是说担心老爷受伤吗?这个点跑来是什么意思?”
钱氏打了个呵欠,半点没有想要出去掺合的意思,挥挥手对听雨说:“你管她呢?她现在多做多错,老爷本来就烦她,她还这般不知收敛,今天来肯定讨不着好。”
听雨见钱氏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便也当做不知道。孙依依本来是想要悄悄的见表哥,没想到却被拦住了。听松是今晚守夜的小厮,傅夏南听说是孙依依来见,他只说三更半夜于礼不合就让听松出去打发。没想到孙依依不肯走,在外面闹着非得见他不可。
按照冯信武的个性,即便寒了心,孙依依这样大闹也不可能不管的。傅夏南无奈的遵循原主人设,披衣起床准备处理麻烦。东屋跟西屋之间有个内厅,内厅外就是正厅,算是内院的起居室。
孙依依能够这样简单摸到这里来,那是因为她住在西厢房,东厢房是两个儿子的房间。所以孙依依跟她女儿就被安排在以前的闺房里头。同属内院,要闯当然是容易了。
这还是因为冯家有钱,四进的院子还能分内外院,唐润跟他的手下住在外院西厢,外院的东厢是平日处理事情的书房,而外院跟内院中间的大堂才是用来待客的地方。也好在是分了内外院,不然今晚的笑话就要被唐润旁听了。
傅夏南想了想,最后还是让孙依依在正厅等待,钱氏就在西屋歇息,傅夏南并不想把钱氏吵醒,原主的执念就是冯家安好,而傅夏南则自动把好好对待妻子算在“安好”的一部分。
“表哥,你终于出来了。”孙依依看到傅夏南,一脸喜极而泣的表情。
“天这么晚了,表妹不早点休息,明日怎么有精力回家呢?”傅夏南关心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