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真是人类完好无损,可以暂时休息。
这个念头被沈星皱着眉给抓了出来,他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心底认为这个游戏中的人类只是代码所以生死不重要而烦躁么。
事实上,沈星认为自己已经一视同仁,可,这个念头令他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耻。
所以,是不是他的心底,也有着阴暗面,阴暗到自己并不接受。
很久以前,科学家们就代码是否是人类的问题讨论过,当时沈星站在了人道主义,凡是有形、有痛楚的皆是人类,当时,白墨笑了并说:“沈星,你不被自己的内心压制而亡,就被自己的内心折磨成变态。”
可其实,沈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个变态,或许是,他还没发现。
但,擅自把鲜活的生命当成是电脑代码,这件事不被沈星所接受。
他走向衣柜,从衣柜裏拿出了一套黑色冲锋衣,换好后又从抽屉裏拿出一张信纸,拿着铁质羽毛笔和墨水走下楼,在餐桌上给赤橙写了一封信。
赤橙:
我先回x星去找沈冰月与白墨,你在量子通道裏和沈清河在一起生活一段时间。我已经在系统裏把你的职业改为家庭煮妇,从现在开始正常生活就可以,不要担心会被系统回收。
第二天一大早,赤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这封条理清晰逻辑清楚不带任何感情的信看完了。
沈清河踮着小脚丫走到赤橙身边,抱住她的腰:“小阿姨,叔叔去哪儿了?”
赤橙扬了扬手裏信纸:“他回x星处理事情了。”
“唔,”沈清河努努嘴:“小阿姨不要跟着一起吗?”
赤橙嘆了口气拿起花洒壶:“不要了吧,我看他好像不想我跟着。”
“或许你的想法不一定准确。”沈清河的思维裏有许多沈星曾经受过的教育。
赤橙换了一只手拎花洒壶,顺手揉了揉沈清河的头发,感觉他现在非常像曾经地球上的犬类动物。
安静的在那裏说话,头上被浇着水。至于像狗还是狼,或者是像小狼狗,就不知道了,她也不敢多想。
“那虽然我听不太明白,大概是说你这个东西无法确定对错嘛。又怎么知道你这个想法就是对的?我这个想法是错的呢。”赤橙问到。
沈清河脸上出现了一些微微惊讶的表情,又立即回覆了平静。“你能想到这裏,看来我对你的印象该有些改变了。那我今天就继续给你多说些吧。继续浇水,不要停。”赤橙突然发现谈论到一些类似于哲学问题的时候,沈清河的大脑系统似乎会自动转换为沈星的。
“其实这个问题也是由于那些无聊的聪明人玩那个游戏来的,我之前闲着无聊把一些书都一目十行的记了下来,没想到还有这么有趣的问题。这个问题是,如何检验市场的交易者是不是迷信?也就是你问的,怎么确定想的是对的。
历史上对想法正确性的思考曾经经过了从演绎法到归纳法这样一个过程。
演绎法则是一段完整的推理过程,在演绎过程中,所有的信息从未超越给定前提所蕴含的信息。结果无可争辩的必然正确。但是由于信息覆杂性和思维能力强弱的区别,在不同的人眼中,有一些命题是不证自明的,是显然的重言式——综合性命题,有一些则是需要推理过程的——分析性命题。但是演绎法不涉及经验这一特性使得它脱离实际,得到的结论很难被应用到经验生活中来。
休谟针对演绎法提出了质疑:“证明过去的事情和未来的事情一样是不可能的。”这就是着名的休谟问题,他还从本质上质疑了因果关系的逻辑,认为单凭时间上的先后顺序无法合乎逻辑的证明因果存在。后人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努力解决休谟问题。休谟自己给出的答案是人的心理结构就是如此;康德则从先验的层面进行了解释。
随着培根带领人们从演绎推理的脱离实际中扭转出来,科学家们开始将实际经验看作是特别重要的依据标准,于是开始推崇归纳法——从过去的特殊经验中总结一般性的道理。例如,从一个教室门口出来的三十个学生都戴眼镜,那么依据归纳逻辑,就会认为这个教室裏走出的人都戴眼镜。
归纳法试图用推广的办法解决演绎法的缺陷,试图用已知经验证明全称命题,通过已知信息的丰富提高确证的可靠程度。但是这依然无法回答休谟问题。未来发生的事情并不能合逻辑的保证和过去一样,事实上我们永远无法得知未来将会如何。
归纳法用证实性的态度去看待问题,这背后会隐含着人固有的证实性偏差——人总是关註那些支持自己想法的证据,而忽视明明客观存在但是却与自己想法相悖的证据。因此在归纳法和证实性偏差下思考的人,总是觉得自己特别有道理,而看不到局限和风险性的存在。
波普尔的证伪主义。
波普尔在休谟问题山更进一步,提出了一种思考“是否正确”的新思路,即看一个理论是否是可证伪的。波普尔认为,证实一个理论成立需要遍历所有的可能样本,而这显然是做不到的。比如,我们想证明“人终有一死”,在证实逻辑下,我们需要证明每一个人的情况,而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是用归纳法的逻辑,那么又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陷:
“针对一个70周岁的人取了三十个时间点分析,这个人都是存活着的,那么可以归纳,他会一直活下去的。”
“针对历史已有的人类样本取样,人最终都会死亡,所以可以归纳,人终有一死。”这两个归纳过程实质上是一回事。归纳法本身的证实逻辑和用过去经验推广未来事实的办法是有缺陷的。
针对这种缺陷,波普尔提出了自己的假设,世界上只有两种理论:
一种是在明确的条件下,已经被证明错误的理论。
另一种是尚未被证明错误的,但是在将来有可能被证明是错误的理论。
除此之外的,都不算做一个科学理论。比如数学,建立在自有的公理基础之上,依照演绎逻辑一切推论其实都已经包含在公理之中。波普尔就不认为其是一个科学理论。在这裏波普尔强调的是理论的可错性。他认为我们无法严格合逻辑的去证实科学理论,这是由全称命题固有特性决定的。反之,我们却可以很容易的证明不是什么,也就是证伪。为什么不能证实,只能证伪呢?比如天鹅问题,想要证实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需要证明全集,是很覆杂的工作。但是想要证明不是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只需要举出一个反例即可,问题的解决就容易了很多。对于目前无法拒绝的理论,波普尔认为我们可以暂时接受。将上述的两种理论看作一个全集,那么随着不断的证伪过程,我们所接纳的一定是更正确的但是必然蕴含着错误的理论,等待着进一步的证伪。真理通过这种途径被逼近。
在实际的科学研究中,并不会因为一次反例的出现而放弃某种人们极为重视的理论。而是会对其进行填充修改,进一步限定假设的条件,使理论合乎逻辑。比如依然拿天鹅的例子,“世界上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的”这一假设因为在澳洲发现了黑色的天鹅而不再成立,但是我们可以将其修改为“欧洲所有的天鹅都是白色”,通过进一步限定假设的范围,使其依然成立,但是更精确。
如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出现并没有使得牛顿的经典力学失效,而是给它增加了在慢速宏观世界的约束条件。
波普尔的证伪主义对科学哲学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尽管维特根斯坦为首的分析哲学学派对此十分不以为然,但是证伪主义逐渐成为了科学研究的基本假设。
假设检验和信号检测理论的思路。
现代的科学研究进行判断的方法基于的统计思想是假设检验和信号检测论。
假设检验建立于波普尔的证伪主义,假设我们想要得到一个结论。”
“好的,我明白了,沈星或许没有让我们不去找他。”沈清河如同大学教授般背诵了沈星的思维,赤橙一头雾水连忙打断,接着她笑着对沈清河说:“我们,出去玩儿好不好?”
“好!”听到出去玩儿,沈清河瞬间恢覆了正常,在赤橙的教育系统内关于哲学、物理学的知识并不多,但是在沈星和沈清河的教育系统内几乎全部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