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杨义臣在东岭关演兵阅武,新老将官都到校军场献艺。东方伯马到当场,先练趟金背砍山刀,又练一趟花槍可没有露五钩神飞槍,再练走马飞爪,在场将官无不喝采。杨义臣说:老贤侄呀,我看你刀法、槍法精奇,非同一般,还会走马飞爪,能够败中取胜,我想送你个绰号,就叫你三手将吧!谢王爷。演兵已毕,东方伯回到家中,说老王爷送了他个三手将的绰号。东方朗、罗春听了,都很高兴。罗春说:大爷,我的武艺都传授完了,现在东方伯已经入营为将,我想跟您告假,还是混走天涯,找我父亲去。东方朗说:现在瓦岗军南伐五关,大业天子八月中秋要设摆扬州会,你要走,往北往南都是兵荒马乱,到哪儿找你父亲去啊?还是等四下里踏实踏实再走吧!东方伯说:哥哥,我也舍不得你走,还是暂等一时为好。罗春想了想,这爷儿俩说的有理,那就再呆些口子吧!
事有凑巧,这天东方伯兴冲冲地回到家巾,对罗春说哥哥,你不是跟我说,到过北平府,打听到北平王罗义,他跟你父亲的名字只是一字之差吗?罗春说:是呀,我父亲是卖艺的艺,北平工是仁义的义。告诉你说,我家王爷下了一封聘书,请北平王罗义前来帮办铜旗阵。兄弟,这倒是个机会,你再替我细打听打听。又过了些日子,东方伯回来说哥哥,北平工罗义没来,他的儿子罗成来了。这小子一进门就装蒜,我看他不地道,正在摸他的底。罗春说:你留工打听,有什么事,赶紫告诉我。好嘞!几天之后,东方伯回来说:哥哥,这回可有点门儿了。罗成说他病好了,在老王爷面前显示他的槍法。我瞧,他练的也是五钩神飞槍!罗春听了一惊:怎么!噢,你再察着察看,沉住了气。哥哥,罗成这小子假得厉害,恐怕是个奸细,我跟老王爷说,老王爷不听我的,非帅位让给了他。我想,他背后必定有事。兄弟,你暗暗监视他,每天回来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参酌参酌。好吧!从这天起,东方伯每天回来述说一切,什么罗成、秦琼对阵呀,什么罗成槍伤李元霸呀罗春都知道。这一天,东方伯回来,透出有点惊慌:哥哥,罗成用大酒大肉稿赏刁斗上的兵丁,看来他不怀好意,许是他们里应外合要打阵了。这事再不跟颖州王说明,东岭关就完了。罗春悄悄地说:兄弟呀,事要三思,免遭后悔。前者你跟颖州王说罗成是奸细,就有点不对头。东方伯不明白:怎么说不对头呀?你想.当今昏君杨广荒婬无道,苦害黎民,谁不说他是个大昏君呀!他眼看隋朝快不行了,这才在扬州设摆玉玺会,想把天下英雄一网打尽。他办这样缺德的事,咱们何苦帮他摆这铜旗阵哪!真是大隋朝亡了国,天下百姓就得活了。万一罗成是我的隔山弟弟,我万里寻父也算有个结果了。我这些话,你可不要跟旁人说。好兄弟,你听清楚没有?哥哥,您这么一说,我都明白了那好,一旦瓦岗军破了铜旗阵,你想方设法把罗成诱到我这里来。我要跟他对花抢,将他擒住,有什么话再说。是了,我照哥哥说的去办。
书到这里,这个大倒笔叙完,返回来再说罗成被擒的事。罗成被反剪双手押进座庄院。到了屋内,罗春于执宝剑问他有几个妈?罗成想来想去,想起了他爹提过先前还有个妈,名叫姜佩芝。罗春闻听此言,当时气就闭住了,噗通!倒在就地。东方伯一听,心想这是罗春的隔山兄弟,亲哥儿俩,不会有错了。又一想,罗成这小子实在可恶,趁着没把我哥哥撅醒过来,我得再揍他两下子。他喊叫一声:来人哪,赶紧给我哥哥撅过来!有人上前,扶起罗春,摩前胸,捶后背,连撅带叫。东方伯一指罗成:好小子,你这嘴可真能说,给我哥哥说死过去了,我跟你完不了!啪啪!左右开弓,给罗成俩大嘴巴,跟着又打一拳,踢一脚。罗成心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啦,你打吧,我认了!好在这儿背旮旯没人知道,要是当着表哥秦琼,还有李元霸、裴元庆,我姓罗的得羞死。哪想得到我会栽这个跟头呢!
这时候,罗春缓醒过来了。家人劝他:罗大爷,不要着急,有什么事慢慢料理罗春站起身形,抱住罗成的左右肩头:啊!兄弟呀!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说:快,给他解绑!家人上前给罗成解了绑。罗成抖抖腕子,让麻木劲儿松动过来,问道:这位爷,你怎么管我叫兄弟呀?你是谁呀?春说:兄弟,适才你提到还有个妈叫姜佩芝,那就是我的生身之母,咱们是弟兄啊!罗成一听这话,不禁大吃一惊,心说怪不得把我这槍五个钩儿给搅没了,原来是遇上五分槍啦,也就是夜晚,没有看清槍头,要不然我上不了这个当。我今天能在这里巧遇哥哥,这也是缘分。刚才我哥哥听我说到还有个姜氏妈妈,跟着就死过去了。我要是不死一回,怎么对得起我哥哥呢!哪怕是假装的,我也得死呀!他上前扶住罗春的两个肩头:哥哥呀!哭着哭着使出了闭气法,噗通,坐在地上了。一仰身,一翻白眼,假装也死过去了。罗春一看,真着急呀!哭着说:兄弟呀!你们赶紧帮助撅撅!家人上前把罗成撅醒过来,哥儿俩抱头痛哭。东方伯说你们兄弟相会是大喜的事清,就都别哭了。罗成说:哥哥,我爹爹作了北平王,跟我娘说还有个大娘,我娘让赶紧派人去找。两个差官到了中原卫州府姜家屯,回来说哥哥你十四岁上就推着大娘万里寻父去了。万没想到今日在东岭关喜相逢,真是太巧了。罗春说兄弟,为了找咱爹,我们娘儿俩罪受大了!跟着就把二十多年颠沛流离之苦和母亲临终遗愿将长抹短述说了一遍。罗成这才明白了一切。罗春向罗成引见东方伯,说:我俩情同手足,你磕个头,叫声哥哥吧!罗成心说,就这哥哥,打嘴巴,踹窝心脚,真够可以的。可又不敢不见礼,抢步上前:哥哥,大人不记小人过,以后咱哥儿俩还要多亲多近,小弟给您大礼参拜了。东方伯急忙用手搀起:兄弟,刚才我不知你跟罗大哥是哥儿俩,两军对敌,甭管我怎么不对,请你多原谅吧!罗春说:东方伯兄弟,既是我找到了亲兄弟,你给我鞴匹马,我要走了,以后我们哥儿俩一定来看你。东方伯让家人鞴马,取来罗春应用的东西,对罗成嘱咐说:罗贤弟,你此番到东岭关卧底,毁了铜旗阵,我甘心佩服。这也是昏君杨广多行不义,众叛亲离,该着他亡国。现在我只托你一件事。罗成问:有什么事,您只管说吧!颖州王杨义臣七十多岁,说起来还是你的义父。如今他儿子杨全忠已然被你挑死了,你可要惜老怜幼,保全老王爷和两个小孙孙吉儿、祥儿的性命,给杨门留后。这个事当着你哥哥,我可就托付你了。罗成说:哥哥您放心,我一定照办。阵里的事还没完,不能再多耽搁,我们哥儿俩要走了。这时候,两匹马已鞴齐,东西也都整理好。罗春把槍母子、五分槍挂在马上。罗成说:哥哥,我的槍槍头被您那五分槍弄秃了,我还没槍呢!罗春说把我那条五钩槍给你带上。罗成接过五钩槍,扣在马的外手槍勾上。哥儿俩上马,与东方伯挥手告别,往西拐了个弯,认准往北这条道走下去了。
这哥儿俩井马而行,罗成说:哥哥,要是白天,刚才我看清您使的是五分槍,可就不跟您动手了。我听咱爹说过,五分槍,槍母子,还有双尖槍,专管五钩神飞槍。罗春说:你说的太对了。哥呀,往后您可得把这五分槍传给我。听爹说这全名叫什么亮银八宝子母鸳鸯锁喉五分槍,是不是?是呀,还能加字眼呢,什么雌堆呀,定寸定尺呀,正名就是仨字,五分槍。咱们俩是一个爹生的亲兄弟,我不把这五分槍传给你,传给谁呀!哥哥,是不是姜家祖上的槍谱也落在您手里了?那当然了,我外祖父把槍谱阵图传给我娘了,我能没有吗!罗成一听,心里特别高兴,别看我今天栽了跟头,我要是能把五分槍、槍母子都学到手,再加上五钩槍,走遍天下也无人能敌,简直美极了!
二人边说边走,临近帅合了。秦琼在帅台之上,不知罗成与东方伯交战是如何结果,心中甚是焦急。忽见罗成同一名白脸墨髯的战将并马而来,嗯?这是怎么回事呀?那哥儿俩来到近前,甩镫下马,顺梯子上了帅台。秦琼问:兄弟,你怎么走了这么大工夫?罗成说:表哥,万没想到东方伯把我领到正南,给我亲哥哥找到了。秦琼心中纳闷:我姑妈就生你一个,哪儿还有亲哥哥呀!罗成说:表哥,我可不知您知道不知道,我还有个大娘叫姜佩艺。秦琼说:不错,不错,听我姑妈说过,怎么样?罗成一指罗春:这就是我隔山的人哥,名叫罗春。大哥,这是我表哥秦琼,现在是西魏元帅,您也叫声表哥吧!罗春上前跪倒见礼:哎呀,表哥在上,小弟罗春大礼参拜!秦琼急忙把罗春搀将起来。罗春说:表哥,别看咱们没见过面,早就听说您在山东历城县人称赛专诸,似孟尝,神拳太保双锏大将,锏打山东六府,马踏黄河两岸。我闯荡江湖二十多年,这些话在耳朵里都灌满了。今天不但同您见了面,还认了亲戚,真是罗春之幸也!秦琼说:兄弟,你太夸奖了。跟着把李元霸、裴元庆、秦用都给罗春一一见过。罗春见到了这么多天下知名的英雄,心里十分高兴。这几位正在帅台上彼此见礼,忽听东边嗒嗒嗒有一人一骑飞快来到近前。谁呀?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颖州王杨义臣。要知杨义臣与罗成见面后将有怎样一番争斗,下回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