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张大新带着人马,走着走着,就见前面尘沙飞扬。探马向张大新报告:朱家庄的村民由朱灿带着杀过来了。到了近前,张大新吩咐人马拉开长蛇,两边都摆好了阵势。张德标对朱灿说:朱贤弟,今天你出去交战,我来压阵。只要你把他们打败了,我带着人一齐上。反正打墙也是动土,动土也是打墙,咱们不跟官兵拼,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哪个也活不了,所以你只能胜,不能败。朱灿说道:哥哥,你说的这个道理我明白,我从幼小就练武,最近又练了这么些日子,今天我要开杀戒,瞧我的吧!他一催坐下马,这匹乌龙驹就冲出阵来。张大新等人往对面一看出阵的这个人跳下马平顶身高够丈二,面似烟熏皂染,长得十分凶猛,胯下一匹黑马,手执着一口青龙偃月刀,真亚赛汉室周仓再世。黑人黑马,马往出一跑,平地上象是刮起一阵黑旋风。
张大新等人一看这个人的长像和势派,都不由得心里一哆嗦。就听那个黑大个在阵前高喊:隋朝的兵将听真,哪一个不怕死的,快出来会会你家朱灿爷爷!张大新往左右瞧了瞧,说道:这小子就是朱灿,哪位将军出阵去活捉他!话音未落,有人答话:总兵爷,特我出阵会他!张大新一瞧是贾仁自告奋勇,说道:好,将军要是把朱灿生擒活捉,我记你得奇功一件。贾仁催马前撞,朱灿一看出来的将官全身披挂,胯下马掌中一条槍,一张黄脸,尖嘴猴腮,他来到阵前,把马停住。朱灿也提马前撞,和贾仁打了个照面。贾仁说道:对面来的是朱灿吗?正是你家朱爷爷!好你个大胆的朱灿,你竟敢反抗朝廷,扯起反旗,今天官兵到了,你不下马受擒还纠集村民和官兵对阵,我问你,你有几个脑袋?朱灿哈哈一阵大笑,亚赛半空中响起一串雷声。他说道:你们这帮专门坑人害人的狗官兵,把南陽城里的老百姓都害苦了,我们朱家庄的百姓不能伸着脖子等着你们拿刀来砍。今天你们兵伐朱家庄,你看看朱爷爷手中这口刀,我要让你们一个个有来无回。你小子口气不小呀,我要让你知道知道我贾仁的厉害!说完他双脚一踹镫,马往前蹿,摔杆一槍奔朱灿的迎面扎来。朱灿右手举刀,刀头朝下,刀纂朝上,见槍扎来,一闪身,左手把他的槍杆攥住了,往后一拉,说了声:撒手!因为朱灿力气大,贾仁哪里还攥得住,槍就撒手了,落在地上。她打算拨马逃跑,可来不及了,朱灿左手一找刀的底把,这把刀抡圆了,轮盘似地一摇,刀头落在贾仁的左肩头上,嗖的一声,贾仁的施袋就离开脖子飞起来了,马驮着贾仁的死尸落荒而走。朱灿的马连窝儿都没动就砍死一个。朱灿在马上一阵大笑:哪个不怕死的再上来!朱家庄的百姓一看朱灿得胜了,一齐呐喊:朱庄主真不赖呀!一刀把那小子的脑袋削飞了,真解气呀!
隋朝兵将一看,都吓得目瞪口呆。张大新不禁失声叫道:好厉害的朱灿!贾仁一死,惹恼了他的亲弟弟贾义。他分开双鞭,催马来到阵前,用鞭一指朱灿:大胆的反贼,你杀死了我的亲哥哥,我要你鞭下丧命,给我哥哥报仇雪恨。说着摇动双鞭奔朱灿头顶砸下来,朱灿摸着大刀的中心杆往上一举,用刀杆去接他的双鞭,耳轮中就听见当啷啷一声响,双鞭被磕回去了。不容贾义变招,朱灿双手合刀,奔贾义的头顶扁着就拍下来了。啪啪噗的一声响,贾义被拍得盔碎脑崩。这得多大的力气呀,把马都拍趴下了。再看朱灿这匹马,四条马腿就跟四根木桩子似的,钉在地上纹丝不动。朱家庄百姓又是一阵喝彩呐喊声:好呀,又拍死一个,这小子的脑袋不结实呀,一拍就碎呀!几个隋兵跑出本阵,把两个死尸抢回。
张大新一看又死了一个,吓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朱灿这么厉害,又说:这个朱灿真是神力呀!他旁边的偏将于吉把嘴一撇,说道:总兵爷,您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贾仁、贾义这哥儿俩的武艺本来就稀松二五眼,上阵是白给人家去送命。朱灿乃一介村夫,他能有多大本事。总兵爷,您看看我显显神力吧。于吉一催坐下马,双手舞动铁棍,冲出阵来。朱灿一见出来的这个人,身高九尺,肩宽背厚,体格魁伟,大西瓜脑袋,黑瓦瓦的一张脸,生的是凶眉恶目。全身披挂,胯下马,掌中一条铁棍,一看这铁棍的尺寸就知道是员猛将。朱灿心里寻思:今天我这口刀开了杀戒,死了的那两个小子也真没什么能耐,出来的这个使棍的看样子挺厉害。我也不能老不动地方呀,我得活动活动。想到这儿,他双脚一踹镫,这匹马唏溜溜一声叫,蹬开四蹄,翻蹄亮掌在阵前撒欢儿兜了一圈,真是人也精神马也欢。朱灿一扣镫,马又停在了阵前,他一指于吉:呔,刚才我宰了俩,你胆子还真不小,没把你吓住,还敢出来对阵。你叫什么?我是张总兵官麾下偏将于吉。朱灿你先别狂,你刚才杀死我们两个人,那是你遇上没能耐的了。来来来,我让你尝尝我这条铁棍的厉害,要你一命抵两命!这边张德禄领头又呐喊起来:朱庄主哇,你留点儿神哪,铁棍的分量不小呀,别大意呀!只见于吉抡起这条铁棍挂动着风声,嗡的一下子搂头盖顶奔朱灿的脑袋砸来,这下子要是砸上,连人带马都得砸扁了。朱灿一看棍来了,心说:我要躲你这条棍,就算我栽了,你不就是仗着力气大吗?咱们就看看谁的力气大。他晃动双膀,两脚使劲一扣镫,双手举刀杆往上一托,去接那条铁棍。就听见当啷啷一声巨响,火星子乱迸,真是磨盘碰碌碡实打实,硬碰硬,直震得于吉两臂发麻,虎口发热,手指头发酸,差点儿把棍撒手扔了。他骑的那匹马,噔噔噔倒退了好几步。朱灿也觉着这下子够他呛,自己手不闲着,后手变成先手。趁于吉往回撤棍的时候,朱灿两腿一夹马肚子,马往前一蹿,够上了脚步,把刀一举,力劈华山,往下就砍。马蹿刀举都是一眨巴眼儿的工夫。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刀头就要落下来,于吉想横棍招架也来不及了。刀来得太快了,于吉的脑袋连着胸口被劈为两半,死尸栽落马下。
张大新吓得俩眼都直了,一看上去一个死一个,都不是朱灿的对手,带来四个偏将,死了三个,再上连他的命也得搭上,他对旁边的于祥说:于将军,咱们撤兵!于祥哭着说:总兵爷,要撤你撤,朱灿把我哥哥劈了,我要替我哥哥报仇!这时候,隋兵们也都嘀咕开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我当了好几年兵,还没打过这种仗,三下两下就让人家连着砍了三个,咱们准备着跑吧!我说,朱灿这口刀可真够厉害的,吓得我腿都软了,跑的时候你可得拉着我!这些老百姓也都拿着刀呢,张大新祸害老百姓,大伙儿都把他恨苦了。一会儿老百姓上来,他们杀不了张大新,非杀咱们解气不可。兄弟们,谁的腿快谁能活,谁的腿慢谁没命!当官儿的都有马,咱们就有两条腿,到时候,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隋兵们都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再说于祥,他一催坐下马,举着开山大斧冲出阵来,也不说话直奔朱灿就劈。朱灿一看,又上来一个拼命的,他举刀招架,把斧子磕了回去,然后立刀就砍,仍然是后手变先手。于祥跟着横斧往出一挂。原来朱灿这一招是假的,这就叫虚晃一招。不容斧头挂上刀头,朱灿招数又变了,猛抽回来,搬刀头,献刃纂,就听噗的一声,刀纂正好杵在于祥的面门上,来个满脸花,把整个前脸儿全杵碎了。死尸栽在马下,马落荒而去。
朱灿把大刀一摇,喊道:乡亲们,上!张德禄也早吩咐好了,他一马当先,领着大伙儿冲过来。隋兵们见张大新一个人骑着马先跑了,便都没命地跑:快跑呀,跑慢了就没命啦!朱家庄的老百姓穷追不放:追呀,别让张大新跑了哇!追出有二里多地,张德禄把大伙儿拦住了,说道:乡亲们,咱们别追了。朱灿说:哥哥,干嘛不追?咱们真要追到南陽关,南陽关里还有兵有将,要是他们冲出来,咱们可就要吃亏了。见好儿就收吧!今天咱们大获全胜,兄弟你力劈了四将,料想张大新一时半会儿不敢到朱家庄来了,咱们回村摆酒庆功,然后接着练武。张大新再来,咱们更不怕他了!大伙儿见张德禄说的有理,都高高兴兴地回朱家庄,路上捡了不少隋兵扔下的刀槍,回村杀牛宰羊庆功不提。
再说张大新逃回到南陽关里,惊魂未定,便把奚松、平长、钱来、费命找来,把兵败朱家庄的事一说。四个人一听都直后怕,心说幸亏我们没去,要是去了,也非死在朱灿刀下不可。张大新说:我不能跟朱灿善罢干休。朱灿活着一天,我这南陽关就一天不踏实。明天你们四个人带着两千人,给我血洗朱家庄,活捉朱灿去!这四个人一听,吓得浑身直起冷痱子。奚松说:总兵爷,依我看,我们哥儿四个去,恐怕捆到一块儿也不是朱灿的对手;我们战死事小,可于您脸面也不好看,您从京城带来的将官全死在朱家庄了,这事要是传到京城,会说您初战不利,问您个无能之罪的。再说有我们哥儿四个在您身边,大事小事都能替您分忧。我们四个要是全死了,您可就是光杆总兵官,连个心腹将官都没了!张大新刚才是吓晕了,又在气头上,一听奚松这话,觉得有理,这四个人要是再死了,他连一天也不敢在南陽关呆了。张大新问道:依你之见怎么办?依我之见,您赶快写加急的文书,送到京城,就说伍云召和朱灿在朱家庄谋反,杀人放火,势力越来越大,还经常困扰南陽关,请万岁速派强兵猛将前来征剿,不知您意下如何?有理,有理!他急忙写好加急的文书,命人星夜赶往京师递送。
过了两天,张大新见朱家庄没什么动静,心里踏实一些。这天晚上,他找来奚松、平长、钱来、费命,想一块儿喝点儿酒解解闷。酒刚摆好,有兵丁慌慌张张进来报告:总兵爷,大事不好,正西来了一支人马,高声呐喊要抢夺南陽关!张大新一听,吓得把酒杯都撒手了:这支人马从哪儿来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黑压压的望不到边,像是有好几千人。张人新暗暗叫苦,心说:看我这总兵官当的,一天都不让踏实,想喝点儿酒都不行。他说道:快关城门,扯起吊桥,这黑灯瞎火的,也没法出城交战,城上连夜加紧防守,有什么话,明天天亮再说!
这支人马从哪儿来的呢?咱们再表伍保,自从伍云召派他去到陀螺寨找伍天锡搬兵,临走已然告诉他,由南陽关直奔西南二百四十里就是陀螺寨。他打马紧走,到第二天过午,估摸着快到了,想问问路,周围连个过路的行人也没有,往西看,是一片乱山,左右是松林。走着走着,突然他的马趴下了,把他从马上摔了下来。这时候,猛地从路边的松林里冲出十几个人,一下子把伍保按在地上给捆上了。内中一个头目说:哥儿几个,把这个绵羊孤雁押上山。伍保这才明白,敢情他中了埋伏,被绊马索绊倒了。有人拉着伍保的马,众人押着伍保上了山。到山上,进了一个栅栏门,又进了一个院子,有人到聚义厅上去报告:回禀寨主爷,今儿山下有一绵羊孤雁,看他的打扮像是官府里的人,我们把他绊下马来,押上山寨,请寨主爷发落。寨主说:噢,不知他腰里有货没货?头目说:我们搜过了,他任嘛没有,可是这匹龙儿不错,还挂着一对镔铁轧油锤,要交手恐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才把他的马绊倒。旁边有人说:寨主爷,咱们是不是还照老规矩?对,照老规矩,拉出去宰喽!众人推推搡搡,把伍保绑到厅前的桩子上,有人扒下他的衣服,拿起牛耳尖刀,就要剐。这时候,伍保心中万分难过,他想到,日后侯爷要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还好,不知道还以为我伍保丧尽良心,借着搬兵逃走了呢!想到这儿,便放声痛哭起来:苦命的王爷呀!苦命的侯爷呀!旁边的喽罗说:你这么贪生怕死,你哭你的,伙计们快动手!喽罗刚要举刀,坐在廊下的寨主喊道:慢动手!喽罗们忙停住手。寨主问:你哭的是哪家王爷?哪家侯爷?伍保说:我哭的是忠孝王老王爷,南陽侯伍侯爷。那你是谁?我是南陽侯伍云召的家人,我叫伍保。寨主一听,急忙离了座位,跑过来,给伍保亲自解绑绳,搀着他进了聚义厅。
来到聚义厅,寨主说:伍保你快穿好衣服,坐下,坐下。寨主您是谁?我是伍天锡。伍保急忙跪下磕头:原来是大公子,给您磕头了。伍天锡忙把他扶起来,问道:伍保,你为什么哭忠孝王和南陽侯呀?伍保这才把忠孝王全家被害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伍天锡一听,是跺脚蹦高地哭哇:叔叔呀!婶娘呀!他又问道:伍保,你快讲我兄弟伍云召怎么样啦?我家侯爷现在扯起了反旗,可是南陽府的兵马不多,侯爷特命我前来搬请大公子下山,带兵赶赴南陽关,一起兴兵反隋,为伍家报仇雪恨。伍天锡说:前几年我去南陽关看望我兄弟,当时我也糊涂,他是官人,我是寨主,不是一回事。临走我说了几句淡话:将来有一天用着我伍天锡,我是万死不辞!没想到我这几句淡话真应验了。伍保,你不要着急,我自有办法。来人,摆上酒宴,我给伍保接风。酒宴摆好,把伍保让到正座,边喝边聊。伍保问:大公子,您出上有多少人马?两千有余。我想你既来搬兵,要干大事,我这两千人也无济于事。你在山寨等着我,我火速起身,奔金顶太行山,山上有我一家好友,人称无敌将叫雄阔海,他山上足有三千多喽罗兵。我这个好友是个武艺高强的英雄,跨下马,掌中一条镔铁棍,上阵有万夫不当之勇。有这么句话:千军好得,一将难求。我要把他搬来,咱们就能反出个名堂来,要杀到长安城,活捉昏君杨广。我一刀一刀把他片了,给我叔叔、婶娘报仇!那敢情好。不过我想您搬来太行山的兵一齐去救南陽,这山上可还得留下人守卫,太行山也得留人,万一南陽关守不住,也可以有个退身步。有理,有理!伍天锡又把二寨主请出来和伍保见面,在山寨给伍保安顿好住处。伍天锡鞲上马匹,挂上兵刃,带好盘缠,下了陀螺寨,奔太行山去了。伍保和伍天锡都没想到,伍云召叛反后,朝庭急速发兵,看看大军压境,如果伍天锡先下山解南陽关燃眉之急,再去搬雄阔海,伍云召一家也不至于蒙难。伍天锡去太行山来回有一个多月的路程,能不误事吗!这里带过不提。
伍天锡下山以后,不敢耽搁,一气赶到了金顶太行山。不巧,雄阔海一时没在家。伍天锡只好在太行山寨等候雄阔海回山,一等又是二十多天。雄阔海上哪儿去了呢?且听下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