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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回 瓦岗军肢裂长蛇阵 靠山王师覆大魔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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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将台上的定彦平抬头一看阵眼,在刁斗旗杆顶上发现了红旗,这说明正南方蛇头出现敌人。他赶紧命人敲钟调阵尾:来呀,响钟!阵台上挂着一口大钟,有人拿起钟锤来,当!当!又听有人说:定老将军,您看阵眼!定彦平回头往周围一看,哎呀!绿旗、白旗、黑旗再加上三面双色的旗子,六面旗子全都拉到旗杆顶上去了。只是东北没有扯上旗子。这就是说,出了东北方,四面七方都发现敌人了。定彦平赶紧命人响钟催调阵尾,当当当!

正危急间,就听长蛇阵后头也乱了。原来丁天庆、盛彦师等人把大旗杆的四面牵绳砍断了,奔旗杆根底下来了。旗杆当中刁斗上有一百多人哪!一砍这牵绳,刁斗乱晃悠。上边的人往四外一瞧,牵绳满断,又听底下叮!当!砍上旗杆了。他们是连哭带喊:了不得啦!谁也跑不了了,非摔死不可呀!定彦平听见喊叫之声,心里正着急,这时又有人禀报:老将军,敌人把蛇头全破了,已然打进了三道号旗!这边咔嚓一声,大旗杆被撂倒了。将台上定彦平一瞧,哎呀,完了!就听四面鼓声隆隆,炮声震耳,齐彪人等布置的围兵齐声呐喊:杀呀!打呀!别让他们跑了哇!

定彦平在将台上,急得浑身是汗,大汗珠子往下掉:哎呀,怎么阵尾调不回来呀!忽然往正南一砍,就见魏文通跟跟一个红脸的两人对刀,难分胜败。对面又上来一员将官,是狮盔、兽带、银甲、白袍,胯下一匹白马,掌中一条槍将台离得远,看不出什么槍来。要按这打扮呢,他应当是白脸膛,万没想到他面似烟熏炉染,颏下红胡子。定彦平纳闷,这时什么人呢?书中暗表,来者正是罗成!染脸粘须,就是怕定彦平看出他来。碰上定彦平,他打算单槍破双槍。刚才罗成马往前走,正赶上王君可跟魏文通二马冲锋。罗成叫道:六哥,打得怎么样?贤弟呀,不愧他叫花刀将魏文通,我已然跟他战了几十个回合,他赢我不易,我也赢不了他!六哥,你到别处接应,这小子交给我了!魏文通把马圈回来,正想要用绝命三刀取王君可的首级,往对面一砍,啊?王君可没有了,就见一个黑脸、红胡子、白盔白甲的迎他来了。叭!他把刀一横。罗成没等他说话,抢先问他:对面来者什么人?要问,我乃是花刀将魏文通。罗成哏儿哏儿一阵冷笑,说你既叫花刀将魏文通,今天,碰上我这花槍将,是你这花刀将死期到了!话刚说完一抖槍,奔面门来了。

魏文通一瞧,啊!大吃一惊。今天罗成这手槍,是罗家门的绝槍,叫梅花七蕊。一个槍头好象变成七个槍头,围着魏文通头上转,弄得魏文通眼花缭乱,心里说怎么这么多槍头?他只好用刀头在面门左右一分。不料想刀头分空了,一个槍头都没碰上。罗成见魏文通用刀一分,这条槍跟着往底下一绕,使了个绕花槍。说得慢,来得快,槍尖绕到了魏文通的肚腹中脐,再加上二马冲力,耳轮中就听噗的一声,扎入腹内,登时魏文通刀就撒手了。象这槍扎进去了,人也死了,往回撒槍不就完了吗?不成!罗家门使槍有特别的习气。这五钩槍尖头周围有刃,象五个莲花瓣似的,头上五个钩,象莲花托似的。连槍带钩扎进去一和弄,两和弄,三和弄,往出一钝,把魏文通的五脏六腑全给带出来了。定彦平在将台上这么一瞧,啊!噢!我明白了,正是这时,正东方杨林来到了。

返回头咱们再说蛇尾。刚才杨林听将台上响了两次钟,就知道有打蛇头的,要调我这蛇尾。可是被秦琼、罗士信这俩人死死拽住,回不去呀!又听阵中连环钟响,看样子都快把这钟打碎了。杨林可就说:秦琼,你这个人素常是有皮有脸的,今天为什么做这种没有羞耻的事情!既是你没有羞耻,本王我跟你拼命了吧!你进前来战!

这时就听四外炮响连天,金鼓齐鸣,秦琼对杨林哈哈一笑,叫道:老儿杨林,这个时候,我对你实说了吧。我这里拽住你的蛇尾,你的蛇头已然被我国打破了!你想要跟我拼命呀,我有点儿合不着了!登时气得老杨林哇呀呀乱叫。秦琼说:傻兄弟!二哥呀,怎么样?咱们这差事就算交代了,咱哥儿俩别揪着他了,去瞧瞧他这长蛇阵如何瓦解冰消,走吧!话说完秦琼拨马带罗士信回山去了。

老杨林这才拨马往回走。来到本阵,众太保问:爹爹,将台上调咱们过去,怎么您老不回来?老杨林气得说不出话,好容易挤出一句来:儿郎们,跟我回阵中,再做道理!他带着太保们和手下亲兵往阵里边走。已然快到将台这儿了,正赶上看见罗成用槍将魏文通五脏六腑拉出腹外。魏文通是杨林的爱将,杨林顿时心疼得背过气去,由马上就折下来了。众太保扶起老杨林连撅带叫,好容易听见他哼哼出声来了。他明白过来,是放声痛哭:文通啊!众太保劝说一番,杨林才二次上马。到将台旁边,下马上台,叫道:贤弟呀,我回来了。定彦平一瞧杨林,这个气可就大了:老哥哥你还回来呀,你甭回来了!头遍钟响,你要回来,此阵还能有变化,变成二龙出水,对付他们,现在四外杀声震耳,蛇头早被打哗啦了,再想变,也变不了了。你还回来干什么呀?摆这阵可是保你们大隋朝的定彦平还要往下说,杨林说:贤弟,你先别说了。他这才把秦琼拽尾巴的事说了一遍。

定彦平说:哎呀,想不到这帮响马打阵打得这么行家。这时候,阵里头是特别的乱。定彦平仰天长叹:哥哥,我定彦平不应当二次出世,这完全是我自己错了!您这个人哪,一辈子喜于征战,而不会治国。正在这时,罗成在将台南边,骑着马盘旋乱转,那意思是为逗定彦平下来。定彦平瞧见了他,问杨林:哥哥,您看将台前这员将是谁?杨林一看,说:啊,适方才挑魏文通的就是他呀!究竟他是谁呢!定彦平心想:这是罗成啊,我要露出来,北平王得吃不了兜着走哇!他说道:您要问他是谁,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您看他这打扮:白盔、白甲、白马,为什么抹上黑脸,安着假胡须,不敢露出真面目。看来他也是您这隋朝的人,来协助响马打隋朝的长蛇阵。这个意思您还看不出来吗?杨林说:哎呀贤弟,你说的是一点儿不假。定彦平说:有这么句话:内毒不清,外患焉得除之!您硬是先要把响马扫尽除绝,然后再访查天子杨广的罪款,您这时大错特错。要是您先把杨广推倒,内患已除,人心已然平复,老百姓再不受官府的欺压了,天下自然能够变成太平景象,您想我说的这话是也不是呀?

老杨林一听点了点头:贤弟呀,往后我一定要按你说的这个办,咱们还得事说当前,你来观看,这阵就等于完了。眼前这假脸的,是他槍挑了魏文通,现在我气得浑身乱抖,要打。我是打不上来了,请贤弟你下台把这黑脸的给我置于死地,给魏文通报仇,解一解我的心头之狠!定彦平说:得了,您不是说到这儿了吗,我一定要小子的残喘性命。定彦平说完,下了将台,有人牵过马匹,他认蹬扣鞍上马,一抬左腿,在鸟式环得胜钩上将双尖槍摘将下来,双手一分往南迎上来了。

再说罗成,他一瞧干爹下来了,心说:我们爷儿俩得有通掐,催马上前。定彦平见罗成迎上来了,一掰外手蹬,却往西去了,走出没有两丈远,又裹里手蹬奔正南了。这是什么意思呢?定彦平想:在将台前边,我要跟罗成对话就会被杨林听见,因此才往南诱罗成。罗成也很纳闷,紧紧追了过来。已然离将台很远了,定彦平这才拨转马头面朝北,把马停住。罗成赶紧扣蹬,马也站住了。定彦平问:对面来将报上名来!罗成心说:干了!我说我是谁呢?念头一转,有了,罗成说话本来是膛音,甜润好听,这会儿憋了个顶嗓,说道:你呀要哇问哪我呀,我呀乃呀是呀,程哪咬哇银呀!定彦平哈哈大笑:你既叫程咬银,我且问你,魔国匪首是你什么人?你呀问呀我呀,程呀咬哇金呀,那呀是呀我呀的呀哥呀哥呀!定彦平说:他叫程咬金,你叫程咬银,要说你们哥儿们,全是好牙口哇!你还有兄弟没有?你要有兄弟,必得叫咬钢咬铁了!你这小子,在王家店跟我说你是上泰安神州烧香还愿,把我骗了。今天你给我使转轴嗓子,说你叫程咬银,真是胡说八道!全不认识,我还不认识你们罗家这条槍吗!你染了个假脸,还想蒙混于我,这如何能成!要言不繁,我就问你一句:你怎么会跟瓦岗山勾上了?快说实话!

你呀这呀一呀片呀话呀,我呀全呀不呀明呀白呀!老将军一听这个气:合算这片话全白说了!他又一寻思,也许他不是罗成?忽然想起在王家店罗成曾问他双槍有破无破?跟他说过:要破双槍可千万别先下手!我俩一交锋,他要先下手就说明他不是罗成。想到这儿,他说道:既是我这片话你全不明白,就算你是程咬银,那你就近前交战吧!你呀家呀爷呀打呀仗呀有呀个呀毛呀病呀,向呀来呀不呀先呀下呀手呀哇!定彦平一听,说:好哇!好小子!你不先下手,今天我先下手!定彦平心里暗骂自己:定彦平,你在佛祖面前焚香起过誓,绝不再出世了,槍都上封了。而今被杨林所难,又二次出世,怎么这么巧,王家店父子相遇,这时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这是我起誓应誓!今日我若被罗成单槍破双槍扎死这里,甭说我对你们罗家的好处,就看在我是你的义父,你应当这么做吗?豁出一死,我让你小子骂名千载,人人愤恨。想到此,他双脚踹蹬,马往前撞,双尖槍双龙探海奔罗成左右额角扎来。罗成说:好,我可要稳、准、狠了!微一踹蹬,举起他这槍来,啪!啪!一打、二拨、三平杆。虽说是用这样的破法使双槍的有死无活,可是今天罗成这招儿是定彦平本人教的,定彦平知底,他当然还能有个破单槍的方法了。然而定彦平能变也不变了,啪!啪!双槍一分拿哽嗓去找罗成的槍尖,宁愿让罗成把自个扎死!

罗成一看,我这干爹怎么拿哽嗓找我的槍尖呀?又一想,我若阵把他扎死,这事非同小可,我还是让他挂点儿伤,给他个警戒吧!想到这儿,五钩槍头一闪,这钩儿就奔定彦平的右偏脸来了,有一个钩儿划破脸蛋,唰,血就下来了。这钩儿挑住了搂海带;罗成用力一掰,啪的一声,搂海带绷开了。二马冲锋,罗成的右手一摔槍杆,说一声:干爹,对不住您啦!啪,就搁在老将军后背上了。老头儿突然往前一栽身,差一点儿没掉下马来。心说:这是罗成没错了,叫着干爹给我一下子,好小子!这时定彦平他踹蹬催马往正北就跑下去了。老杨林一瞧,哎呀,这黑脸的单槍破了双槍,连忙喊:兄弟你赶紧回来!二爷你快来!定彦平听见杨林喊叫,把双槍全执在左手,用右手一指腮帮子,又一指后背,一摆手,再往北一指,那意思是:我不成了,我走了。

这时候,阵里大乱。单雄信带领兵将冲到阵中,他抡起熟铜钉钉狼牙槊一通乱杀。隋兵乱喊乱叫:别杀啦!我们投降啦!我们交兵刃啦!!脱号坎,扔兵刃,乱做一团。

在将台之上,杨林一看,大事全完啦!他叫道:儿郎们,响马里确有高人,这么大的长蛇阵硬是瓦解冰消。好在他们没打绝户网,东北方尚有一条生路。传我的命令,咱们往东北上败走。隋兵隋将高声呐喊:靠山王有命令呀,往东北败呀!快逃命吧!杨林下将台上了马,带领众太保和残兵败将往东北方向败下去了。

简短说吧,这座长蛇阵里什么锣鼓帐篷、马匹军刃、辎重器械等等,全被瓦岗山得去。除逃亡之外,隋兵隋将全都归降,阵中陈尸如山,大魔国是大获全胜。不说魔国兵士打扫战场,单表罗成回山之后,忙说:来人哪,赶紧给我打洗脸水来,我得卸妆!感情他这儿唱戏呢!蹬罗成摘下了假胡子,洗干净了脸,众将也都回来了。罗成对张公瑾等人说:赶紧收拾咱们的东西,鞴好马,这就走。又对魔国众将说:我跟众位哥哥告辞了!大伙儿一听,有叫老兄弟的,有叫罗贤弟的,都说:守这么大的累,哪能完事就走,怎么也得在这儿住些日子呀!秦琼也说:表弟呀,你干嘛着急走啊?哥哥们有所不知

接着罗成就把阵中同定彦平爷儿俩谈话的情形一说,又说:这定彦平他要往东,我在这儿住一两个月,心里是踏实的;他若往南,住一年都放心;现在他是往北了,必是往北平找我爹去了。我爹还当是我去山西看朋友呢,他把我的所作所为一学说,表哥你想,我还活得了活不了!我得赶紧走,追上定彦平,把事情说明白,不能让他找我爹去。秦琼说:是啊,我姑爹家法森严,那我可就不拦你了,你还得赶紧走。罗成等人上马,大家一齐送下山岗。要知罗成能不能追上定彦平,这事又如何发落,且听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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