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比指甲刮擦黑板还要诡异刺耳数百倍的呓语充斥着张孟岩的脑海，让他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愈发混乱！
隐约中，张孟岩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呓语，朝他注视而来。
萨斯也觉察到了，鱼脸之上的表情愈发生动，那是父神的一缕思绪。
这一刻，祂甚至有些羡慕面前的人类，能够在父神的感知之中进化，这是何等的荣光。
张孟岩不觉得荣光，他只感受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从未有过的大恐怖，让他终于理解了林一所说，在这里死去，现实中也会死去的真正意义。
以往做梦，也并非没有噩梦。
但自有记忆开始，所有的噩梦，即便被各种人或者怪物追杀，在被追上或者死亡的一刹那，都会突兀的醒来。
在醒来后，那种恐怖的感觉或许会萦绕一段时间，但总归会散去。
那种恐怖，是对梦里怪物或者人的恐惧，而非对真正死亡的体验！
况且，梦是有滤镜的，那是隔着不止一层世界的滤镜，足以屏蔽任何恐惧，并在苏醒后让人逐渐忘却。
但当那一层层的滤镜消失，记忆能无比清晰的记录梦境中的一切，这个时候，梦境和现实，对于个人来说，或许已经没了区别。
梦境里死亡的瞬间，也便是精神死亡的瞬间，亦是灵魂死亡的瞬间！
亦如《黑客帝国》中，在母体中精神死亡，现实中一样会死亡一样。
这样的一瞬间，足以摧毁任何意志坚定的人！
甚至，在这种近乎邪教祭祀一般的情景下死亡，他的结果，可能会比死亡更加凄惨可怖。
他能感觉到自己精神正在崩溃，自己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畸变，数不清的眼睛从自己身体各处长出，在鱼头人愈发虔诚癫狂的神情中缓缓睁开。
突然之间，张孟岩觉得自己正在朝着深渊坠落。
不，并非是觉得。
他的灵魂真的在朝着某个地方坠落。
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浓雾。
或许是一刹那，或许是一天，一年……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
最终，他落入了一个世界之中。
这里，一切都没有色彩，天空、大地都只剩下灰白。
“……终于……又有存在堕入梦境深渊……”
“……大战开启了么……”
“……是……人类？”
“这不是人类能踏足的地方！”
“……人间的通道又洞开了么？”
“自由！”
“留下来！”
“留在这里！”
“……把他的灵魂碾碎……”
“不，跟着他离开……离开这里！”
无数的呓语与嘶吼声充斥着张孟岩的耳膜，或狰狞、或恐怖、亦或不可名状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朝他伸出爪指和触手，想要将他永远留下。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张孟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者说，一个梦。
一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梦。
那里，也是同样的混乱无序，有一个叫李虚的家伙，穿着不知从那里淘来的二手破牛仔，拎着一瓶伏特加，醉醺醺的对自己说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