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她时时聆听,甚至感觉心境如止水,修为自然而然地上涨了一截!
可此刻对方有些异常的态度,让吕折旋还是忍不住多想。
修行者自然会让炉鼎拥有一定的修为供自己汲取,但炉鼎本身,只会在这个过程中日渐衰弱,最后枯竭而亡。
这茶,当然也是奚梦泉的。
这不对劲。
弹琴是习惯,买下这山头也是吕折旋自己的决定,和对方没有任何关系,又怎么会刚见面就别有用心?
真是这些年行走各处,见惯了一些位高权重的修行者的龌龊,便下意识地防备起来……
若非那琴音过于高妙,她是不会主动前来拜访的。
陈旷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不过,沈星烛这样的天骄,在吕折旋门下可能才是幸运。
陈旷自然是不能以真实身份和吕折旋见面的,奚梦泉的态度摆明了两千年之后的他极有可能是知道此事来龙去脉,但吕折旋并不知道,他若是用真实身份见了吕折旋,那蝴蝶效应可就严重了。
否则,心性跟不上修为,她迟早会在膨胀中自取灭亡。
这屋子三面都是房间,中间围成了一个天井,便是院子所在,屋檐伸展盖住走廊,廊下摆着一张茶几,上面是一副黑白残局。
但是这“无上道果”,实际上,就是来自佛祖的一缕“智慧”道韵。
就像最开始在天牢之中,陈旷能借她的高傲和大意,轻易地破了她的道心。
虽然玄神道门的风评普遍是道貌岸然,但有规矩,他们是真的守啊!
也还好,现在两者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天媚之体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没有问题。
当然了,让奚梦泉喊两声前辈,陈旷不仅心安理得,甚至感觉这家伙对自己还是有点缺乏敬意,应该再多磨炼磨炼。
却没想到陈旷竟然亲自前来迎接。
若是让其他苦苦追寻一生,至死难以觅得哪怕一丝道韵的修行者知道,恐怕杀了陈旷的心都有了……
吕折旋第一次见到陈旷时,眼前的青年便几乎完美地呈现了她心目中得道高人该有的形象。
而像是“羽”字符,以及这第六相所蕴含的道韵,则是真正的传承,是极其深刻的道韵,而且包含了原主人的种种冥想之思,能够直接通往证道之路。
而桐君,自然是对琴的代指。
对方的修为明显比她高出不止一筹,但态度却出乎意料的温和。
虽然看样子,她是冲着自己来的……
毕竟别人可没有陈旷的外挂,能够轻易判断出沈星烛在说谎。
不过……这应该也是她后来,会选择加入玄神道门的原因吧。
不过道韵之间,亦有差距。
吕折旋在对面作揖,然后轻轻坐下来,摘下斗笠放在一边,轻声道:
“桐君是隐居在此?”
他拿出雾花锻,蒙在眼睛上,伸手一拂,院门便自己打开来。
她本就是无双剑出鞘,照彻此人间,不需要有人再来教她如何修行,但需要有人来教她如何做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旷,见他神情自若,动作也流畅自然,心中顿时一松。
她的设想之中,对方能够指点自己一两句,就已经是造化了。
“不算……我偶尔也会出去逛一逛,只是图这里环境清净罢了。”
吕折旋白纱帷幕之后的一双美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投下影子,如蝶翼扑闪了一下。
但陈旷也并非是任性,在没有搞清楚真相之前,他怕这船,有可能是黑船。
陈旷笑道:“山野闲人罢了,我姓甚名谁无关紧要,道友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吧。”
陈旷立刻运转灵气,冷静了下来。
但实际上,是吐出舌头下早早藏着的银针,先试了试茶水有无异常。
而现在陈旷手上,已经掌握三张不同的船票。
“这……”吕折旋甚至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了。
偏偏一身朴素宽松的道袍,在坐下的瞬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略显肥软的前后曲线。
倒不是说这体质就不能修道了,只是一般而言,有这种体质的女子,不会有机会踏上正常的修行之路。
像是“武圣”在那传道碑之上留下的道韵,其实就是最浅薄的道韵,只能供人观想,自行领悟。
这代表,有人向他施展了某种手段……而他在这个瞬间,能够完全复制出来。
青年的面目看不清楚,就算产生了一些印象,也会转瞬即忘,那蒙着的眼睛更是叫人遗憾。
“既然道友善琴,我便以“桐君”二字称呼,如何?”
师徒两个的性格几乎完全相反。
这“无上道果”,其实在五年前,他以“斩空剑”切开天空一线之后,陈旷就心有所感了。
如今他已然抱月,又在一年前隐约窥见泥胎金塑法的第六相——“无上道果”,自然水到渠成。
吕折旋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只是不知前……道友名讳?”
陈旷甚至有一瞬间的愣神,有一股燥热凭空从耳根蔓延。
这法子,早在之前意识到铁柏源和小红都是真实存在的人开始,陈旷就想试试看了。
这举动当然逃不过陈旷的神识,他呀然一笑,更在意的是另外一点。
吕折旋如今能够独自修行到登楼境,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
天媚之体。
——陈旷如今已经能够从“无间之间”当中,幻化出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人来。
她想了想,道:
她说着,眼神有些黯淡。
若是沈眉南也加入玄神道门,多半也要拜吕折旋为师,要是吕折旋把他当前辈,那这辈分可就离谱了,他这便宜不好占……
……沈星烛的打扮和此刻的吕折旋其实差不多,但在前者身上,全都是清冷和拒人千里的高傲,可在吕折旋身上,却反而变成了一种欲拒还迎。
只是不知道她和奚梦泉认识得这么早。
因为天媚之体,是最好的炉鼎!
也或许……这就是某一个波澜壮阔时代的开端?
陈旷记得,大岐王朝最后的覆灭,吕折旋也增了一剑之功。
不过,陈旷现在哪条船都不想上。
若非如此,她家又如何会没钱聘请护卫,因好面子未曾卖出家宅,招致山贼屠杀。
只有她一人侥幸逃出生天,不幸也幸运地迷失在山中,落入山崖之下,恰恰跌入了一位修行者大能的洞府之中,得了一部正宗道家功法,名为《凤纲经》。
然而那时的她对于修行之事一知半解,并没有发现这《凤纲经》……是一本双修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