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大约五年前结识的眼前老道。
倘若阳温书没有动手，那么他还可以在这样虚假的泡影这种继续生活。
面前之人，不可匹敌！
阳温书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剑，但剑纹丝不动。
一直到第七天凌晨。
阳温书一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
阳温书手中的剑，自然不是寻常的剑，而是从剑庐高价购得的三才剑，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折断的劣等品！
他在山门口落地，大步流星走上去对着那两个守门弟子就是“啪啪”两巴掌扇在后脑勺上，呵斥道：
偌大的宗门，承载了那么多野心和期许的地方，只剩下了阳温书一个活人。
他看着吕折旋从商会走了出来，离开城池，往道观方向走去，便没有再跟随。
道姑上前两步，抚摸了一下青鹿的头。
阳温书的剑是破碎了，而聂同的尸身，却是直接散开，就像是失去了缝合线的布偶落入水中，就这样四分五裂……
最终，聂同此人，便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被谁的手指夹住了！
可他低估了吕折旋的警惕心。
在阳温书看来，聂同此刻奇怪的态度只有一个原因，他肯定是背叛了碧云门，将这消息出卖给了其他门派，换取荣华富贵！
那人一身白衣，一手负在身后，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正好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的剑。
这香囊名叫“辟心”，可用来凝神静气，增加灵气恢复速度和修炼速度，对中三品也是有效的。
但可惜的是……中三品不会缺少灵气，增加的那点修炼速度也是可有可无。
看在是同道的份上，吕折旋还是帮了一把，将青鹿牵到了这水边，有果树，石头底下还有一个山洞，足够避难。
铁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在“星”级的神妙灵宝当中，也算是极佳的那一档。
自从从吕折旋口中知道了一些她的遭遇后，陈旷首先便注意到了碧云门的异常。
在一处有巨大石头的瀑布旁边，吕折旋落在地上，看见了正在喝水的一头青鹿。
而白衣人拂袖一扫，那废铁便和聂同的尸身一同被拂散。
聂同这家伙，之前还挺有眼力见的，亏他还破格将其晋升成了长老，怎么这会儿像个傻子一样？！
阳温书自然明白一个天媚之体代表的是什么，立刻反水，借机杀了那没有反应过来的北朔老魔。
够聪明，但也容易掌控。
是的，拂散。
感觉身后没有人追上来，阳温书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陈旷有些无奈地勾起嘴角。
因此，聂同在阳温书的眼中，永远是一副谄媚的笑容。
阳温书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瞬间一愣，然后抬起头，透过那飞溅的血色珠帘，对上了一双如寒星般的冰冷眼睛。
那时，老道的坐骑——那头青鹿蹄子受了伤，不愿意走动，竟将这老道困在了原地。
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太阳从远处的山间升起，阳温书忽然笑了起来。
“有了这天媚之体，十年……不，五年之内，我必定能够成为宗师！”
这是什么手段？！
碧云门已经在二流的名头上坐了几百年的冷板凳。
“我不会上当的！我不会上当的！”
谁能想到，这五年来，老道竟然一步都没有挪动过！
吕折旋一时都有些无言以对。
否则当初，他不会在同门师兄弟都去对抗北朔老魔的时候，选择临阵逃跑，冒着事后被逐出宗门的风险，硬是要见门主。
就这样继续接触，判断，取代，筛选……
他喊到嗓子都哑了，终于在碧云门的最高处坐了下来，沉默无言。
所有人，在被他触碰过之后，都消失了。
于是一念之间，这名弟子立刻回报阳温书。
但事实上，
阳温书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两个弟子歪着的头，忽然心中一寒。
这样一个人，自然是最懂得卑躬屈膝的。
但下一刻，他便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剑被什么不可动摇的东西阻挡住了。
阳温书转身的瞬间，看见那白衣人抬了抬眼皮，两指一分，手中的已经只能称为废铁的剑跌落下来。
吕折旋一愣，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上的香囊。
他开始一边调查，一边将有问题的碧云门成员全部杀了之后用“无间之间”生成的幻影取代原本的存在，继续在碧云门之中生活。
然而，在他这些年的了解当中，碧云门已经可以算是半个魔窟了。
这天媚之体，对他来说，就是天上掉下来，砸在自己脑袋上的馅饼。
面前的聂同在瞬间被斩下了头颅，几乎毫无阻碍，鲜血随之喷洒。
也确实不存在。
吕折旋虽然说的是，对碧云门的怀疑只是她自己的一点直觉。
而且她给自己准备的后路极其充分，应该是恰好在那段时间准备隐居。
阳温书冷笑着。
他用力一推，那两个弟子的头啪嗒掉了下来。
“人呢？！人呢？！都给我出来啊！！！！”
剑刃划过半空，构成一道银色的弧线，更有气浪翻滚。
他淡淡道：“今天过后，你，还有你的碧云门，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
“我给你推荐个人，肯定愿意收你当弟子，如何？”
阳温书瞳孔紧缩，背后瞬间蹿上来一股寒意，连带着汗毛也跟着炸开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弟子化作泡影，浑身都僵硬了。
“说什么？”身后的声音这么问。
那似乎是……
那老道翻了个身，继续笑呵呵地看着她道：
聂同笑了起来：“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作为报酬的话……”
阳温书直接气笑了：“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区区登楼境！”
吕折旋走到一半，便改换了方向，化作流光飞入树林之间。
陈旷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向了那商会的方向。
还怪可爱的……
吕折旋开口问道。
光凭这一手，阳温书便已经失了胆气，骇然失色，松开了手中的剑，打算直接弃剑而逃。
那老道支着头，似是昏昏欲睡，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向吕折旋，笑道：
……
她四处看了看，在石头上面找到了一个老道横卧的背影。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从最高处一跃而下。
阳温书自然不会死，世间只是多了一个在碧云门遗址上游来荡去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