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恨这样,这样性子的……母亲!什么都嬉皮笑脸,什么都能自圆其说,还说什么小奶狗,让自己当面认继爹,一把年纪,简直……不知羞耻!
想到这里,陆成心里的悲伤忽然化成了愤怒,恶狠狠地看向了供案上的遗像,此时焚香已经烧了半截,正是香火旺盛的时候,渺渺的云烟遮挡着遗像,云里雾里的那张脸……那张脸……
忽然,堂屋的里间传来响动,“吱呀呀”,像是有人在走动。此时人人惊恐,听到这声音,不由面面相觑。
“是二傻子。”陆成回头看了看惶惶的几个人,摇了摇头,心道人竟然愚昧到这种地步,什么祁门煞,什么乱七八糟的迷信,连正常二弟的举动,也吓成这样。
“可是……二哥不在那个房间。”
忽然,凤儿怯生生地开口,脸几乎变得透明,指着那房间道:“二哥刚才并不是回得那个房间……”
话音未落,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女子铿锵有力的广播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这不是三四十多年前的广播吗?怎么……”村长喃喃地道。
王律师停止了叩头,身子僵硬地跪在那里,低着头,像是昏迷了一般。
三婶子则相反,忽然对着遗像不停拜,口里念佛的声音越发大了。
凤儿则紧紧抱住儿子,把头埋到了最低处,仿佛不敢面对眼前的诡异。
陆成却真不怕,他皱了皱眉,站起来,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设置,大踏步向里间走去。
屋子很黑,没有灯,也没有窗户,陆成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摩挲着墙壁,“啪嗒”把灯开了。
正对着墙壁的柜橱上,有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正在响动,那女声铿锵有力,正在广播:“东方红,太阳升……”
路程打量着周围,好几年没回来了,这一切似乎都没变,还是那样的橱柜,木床,红漆桌椅,自己当年学习的台灯还在哪里摆着,墙上贴着年娃抱鱼的壁画。
他的手电筒是开着的,白色的光扫着房间里的每一处。刚才他也听到这里面传来了脚步声,然而怎么没人了呢?这收音机又是哪里出来的?怎么突然自动响的?
陆成忽然有些心烦,“啪嗒”一下把灯关了,屋子里瞬间黑了下来——忽然,他感觉到了身边传来呼吸声,旁边似乎有人。
他吓得打了个机灵,摩挲着墙壁,“啪嗒”一下把灯打开了。
灯开了,光明一下照耀下来,屋子里的悉悉索索又停了下来。
陆成有点……他说不出来,然而他鄙视自己的失措,拿着手电筒不停地乱照着,似乎要用这种法子来宣泄一下不安,可是照了半天,什么也没有,不由苦笑,别人发神经,自己也糊涂起来呢。
回了吧,没事。
陆成晃了晃手电筒,正要收回手机出去,忽然——他的身子凝住了。
年画娃娃,墙壁上已经斑驳的年画娃娃,忽然变得鲜艳无比,然而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那个娃娃在对他笑!
没错,是眨眼笑!
陆成打了个机灵,揉了揉眼睛,眨了眨眼,年画娃娃也在眨眼,他"蹬蹬“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