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怎么杀的,让我帮你回忆一下吗?”女人仰起头,盯着梁辉。
梁辉依然垂着头,似乎不愿意让女人看到自己的脸色。
“其实很简单,警察也没查出来,我也不是什么上吊自杀,我是吃了你做的腐败食物,然后胃粘膜破裂而亡。”女人耸了耸肩道:“当时的时候,你下定决心报复,可是我死活不肯离婚,然后你就在食物上下毒,让我吃到了发霉的面包,最后中毒而亡,可是因为没有证据,警察一直拿你没办法,你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实人,哈哈哈。”
梁辉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头。
“梁成啊,梁成,我没想到跟你夫妻这么多年,你居然会这么狠心,别看你平日里蔫蔫的,可是满肚子坏水啊,真是……我真是低估了你,可惜我的心,竟然爱了你那么多年。”女人说到这里,抚着心口,脸上现出痛苦之色来。
梁辉听到这话,忽然抬头,盯着女人。
他恢复了记忆,当然也认得这个女人了,她是自己老婆,是自己十多年同床共枕的女人,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从来没有跟她交流过,也没跟她说过什么,他们只是在同一张床上睡觉的男女而已,她活泼,耐不住寂寞,他则沉默,只做旁观,在生意上,他们是同伴,配合还算默契,可是在生活里,他们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不过刚才这个女人居然说“爱”?
“你爱我?”梁辉结结巴巴地说出这个字来。
不可能吧,老婆的男朋友那么多,他可是一直头顶一片大草原来着。
“你说呢?”女人抬头,悲怆地笑:“你以为呢?”
梁辉不说话了,他不爱她,从来都不爱,他只把她当做老板而已,他是个好员工,可是不能代表他要自己的老板。
“所以你对毒死自己的老板,没有负罪感,是吗?”女人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脸上的悲伤渐渐变成了讥讽。
梁辉摇了摇头:“若你不是没放过月花儿,我也不会那么决绝……”
“所以你修改了自己的记忆。”女人截断他的话道:“我压根没有对付月花儿,你不要找理由,就是月花儿被我赶走了,你一个人受不了寂寞,就把我毒死了,然后把饭店卖了去找月花儿,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梁成啊梁成,到了地狱你还不说实话?”
梁辉皱了皱眉,默默搜索着自己的记忆,然而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竟然浮出自己捉奸时候,月花儿跟那个猥琐男生的样子,心头不由一缩。
“你在找我吗?成哥。”忽然,女人的声音变了,梁辉一抬头,却见眼前的女人变成了眉清目秀的摸样——月花儿。
梁辉心头一颤,倒退一步。
“我没想你这么狠。”月花儿神情凄惨,扶着脸道:“你把我弄回家,说要离婚,还给我钱,跟那个男生好好过日子,可是最后你怎样呢?你暗中把洁厕液和消毒剂混合,然后哄着我打扫房间,说有个好分别,结果我就被炸死了,成哥啊,成哥,你好狠的心啊。”
说着,月花儿的脸,忽然变成可怕的烧伤,鲜血淋漓,伤痕累累,忽然疯狂地向梁辉冲了过来。
梁辉“蹬蹬”后退,“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
月花儿捡起地上的柴刀,一步步向梁辉走去。
梁辉这次没有躲,只盯着满脸都是血的月花儿,他忽然有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那么不愿意想起从前,为什么一直强调自己重生了,一切都是新的,好吧,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追求梦想是多么光荣的事情,然而梦想又反过头来狠狠践踏自己,又是多么悲伤的事情。
人生完全翻了个儿,身心俱毁,从头来过是最好的选择了。
呵呵。
刀光闪过,梁辉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