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勇见她没死,吓了一跳,一下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胡蕊,见胡蕊脸色比纸还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看是不活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有什么支撑着她,让她不肯去死,只拿着血红的眼看着自己,仿佛有什么解不开的冤。
“你不该杀吗?”任勇看着胡蕊如此,冷笑起来:“你祸害这个孩子,杀死张女士,简直是个穷凶极恶的畜生!”
胡蕊听到这话,张了张口,忽然笑了,脸上浮出讥讽来,她身子不能动,可是手能动,忽然拍着地道:“任勇,你果然疯得彻底了,装什么装,杀害张女士?张女士不是你杀的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杀的?”任勇听到这话,眼前一片迷茫,奇道:“你在胡说什么?”
“你在疯什么?”胡蕊忽然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这都多少天了?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从前上门打劫也没见你这么疯过,你本来已经毒死了那个女人,让我去解决那个孩子,偏生她女儿从我手里挣扎出来,从卧室里跑过来,你见到了那女孩,跟疯了一样跑出去,说什要制造新的犯罪现场,先在外面敲门,让我按照你说的台词演戏……”
“人好好的,怎么忽然突然疯成这样的?还要我制造什么强暴现场,说要编一个伟大的故事,让警察钻进去,然后你就去按摩个死人,让我给那女人两腿间注射,又让我捅你一刀,绑了那孩子走,好,制造罪案现场是吧,你喜欢演戏,老娘成全你,老娘带着孩子走了。然后……你他丫的又让警察来找我,让我把所有的事情推到你身上,你到底在闹什么?”
“后来你好容易跟着我回来了,我说要杀了这孩子,毕竟这孩子也大了,认人了,若是日后被他认出来,可非同小可,然而你还不肯,还要疯,说什么要在这孩子眼前演一场戏,只要你扮演好人,这孩子就不会怎么样我们,行行行,你想怎么疯,老娘都依你,要我捶打那孩子,就捶打啊,要给你下药,就给你下药,好了,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现在呢……”
胡蕊说到这里,一口气已经上不来了,可是她非要挣扎着吸进这口气来,因为她心里恨,恨得出血,任勇是真的疯了,这个跟自己一起行走江湖,杀人放火的搭档,是真的疯了,疯到入戏过深,居然为了个毛孩子杀了自己的地步,行,你不是疯到要当好人吗?那老娘偏生要揭穿你,要让你清醒过来,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果然,任勇听到这话,五官像是被岩浆融化了一般,眼眸里惊涛拍岸,翻江倒海,因为太过吃惊,居然一动不动。
胡蕊侧着头看着看着,心里终于得到了复仇的快感,咬着牙,道:“任勇,我估计你是真的忘记了,我还告诉你,咱们俩手底下十几人命了,都是无辜的命,江湖人称雌雄双煞,那个张女士,你本来也准备爽一下的,结果呢,你突然发疯,又要演这个,又要演什么,口口声声是为了骗过警察,我呸!跟我一样的恶人,装什么好人呢?”
说着,胡蕊一把抓住任勇的胳膊,眼珠子凸出来,口吐了一口血,喷在任勇脸上,全是唾液,一字一句地道:“我在地狱等你,阿勇,相信很快会见到你的,哈哈哈哈,嗝——”
任勇被胡蕊抓着胳膊,脸上全是她吐出来的唾沫星子,可是他什么也没动,也没做,只静静地看着那个尸体,眼睛凸出来了,血红,嘴角蜿蜒着血迹,五官狰狞,死不瞑目,而且……她的尸体在变硬。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故事来,那个时候,老人们在夏季傍晚,经常在一起纳凉,古往今来的传说,便在这里的言谈里复活,某爷爷说,“这人啊,为善为恶,都是有定数的,老天爷最后一定跟你算总账,你可记得xxx,他可是典型的恶人的,我记得他死前,天边跳出两只小鬼来抓人,人口里那口气还没吐出来,尸体就变硬了。”
任勇钝钝地挪开胡蕊的手,嫌弃一般地擦了擦过她的痕迹,一屁股盘腿坐下来,一言不发地抬头看着那个铁门。
胡蕊的话……确实有些震惊,讲真,他真的有点被吓到了,什么自己原来是胡蕊的搭档,什么那个张女士就是自己杀的,什么自己其实不是一名勤劳勇敢发家致富的瞎子,自己其实是个纵横江湖多年杀人无数的恶匪,自己苦苦寻找的“贩童集团”的幕后boss,居然是自己!
这简直是……是个笑话。
任勇想到这里,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真的无法承认胡蕊的话,真的无法……
就在这时,忽然感觉有人在自己身边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