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任霞抹一把眼泪,抬头看着那几个大夫护士:“不用打针了,她安静了,安静下来就好了。”
拿着注射器的大夫听到这话,终于把注射器收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开口:“病人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你是她的家长吧,多跟她谈谈,开导一下。”
任霞点头。
“让他们出去,我想静静,姑姑。”任怡又开口。
“你们先出去,我跟孩子谈谈。”任霞此时对任怡有求必应。
众人对望一眼,纷纷走了出去,最后离开的时候,那个要注射安定的医生忽然回头看了看任霞,仿佛有话要说,可是终究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小怡。”任霞一下扑过来,一把抓住任怡的手,伸出手,抚摸着任怡的脸,任怡做了手术,脸上绑着纱布,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依然美丽万芳,只是眼眸里的身材消失了,存在的只有一种冰天雪地的白茫茫……
任霞忽然感觉自己又要哭了,忙擦了擦眼睛,小声问:“你想吃点什么?姑姑给你去买。”
任怡听到这话,艰难地摇了摇头,闭上了眼,好一会儿,又睁开啊,问任霞:“李魁呢?”
任霞听到这话,心里觉得扎心得难受,也不知道什么感觉,只咬了咬牙:“他应该抓起来了吧?”
任怡“哦”了一声,轻声道:“我其实不怪他。”
“怎么可能?”任霞皱眉:“他……他……”
谁也没想到,一个如此温顺的男孩,居然会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来,简直……
“小怡。”
忽然,门被推开了,一个苍老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见到床上宛如木乃伊一般的任怡,一下冲了过来,“哇”地一声哭出来:“小怡,小怡,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任霞艰难地转过身来,轻声叫了一声:“哥。”
此人正是任霞的异母哥哥任刚。
“啪!”任刚恶狠狠地甩了任霞一个耳光,哭道:“你怎么看的我的女儿?”
“爸。”
忽然,任怡一下坐起来,对着那任刚吼道:“出去!”
任刚一怔,眼泪汪汪地看着任怡:“小怡。”
“当初是你和妈都不要,是姑姑把我捡了回来的。”任怡刚刚做了手术,说话本来十分费事,可是倔强地张口:“现在轮不着你好心,我跟你已经解除关系了,给我出去!”
“可是……”
张了张口,看向了任霞,脸色忽然缓了下来,对着任霞眨了眨眼。
任霞对这个异母哥哥一直比较寡淡,来往也不算多,可是此时人家的女儿因为自己出了事,心里未免愧疚,见哥哥使眼色,也跟着出来。
“阿霞,那个孩子已经抓起来了,对方想私了,赔钱,你说呢?”任刚出来之后,眼泪就神奇地不见了,只有满脸的贪婪:“听说对方还挺有钱的。”
任霞皱了皱眉,看着哥哥的嘴脸,忽然厌恶之极,本想甩手而去,可是想了想,又道:“哥哥跟他们谈吧,我不管了。”说着,转身进了病房,“啪嗒”一下把门关了。
“姑姑。”
任怡坐在那里很艰难,可是偏生不肯躺下,只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盯着任霞:“姑姑,我爸这是看到有钱赚了,对吗?”
任霞不想让任怡想这些烦心的事情,走过来,扶着任怡的身子躺下道:“大人的事儿,大人来操心,你不要管了,好好养伤。”
任怡乖巧地躺在床上,闭上眼,不一会儿又睁开,静静地看着任霞:“姑姑,我同意赔钱,不想让李魁坐牢,他年纪小,不懂事,不要毁了他一辈子。”
任霞一怔,不知道任怡为什么这么说,可是要她说出什么意见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又或者,对这件事,她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李魁为什么要泼硫酸,而且明显是针对自己的,这完全不合理,但是要说针对任怡,又难以相信,只能说李魁这孩子可能疯了。
对待一个疯了的孩子,又要如何打压呢,何况他还是李英的孩子……
想到李英,她便想起了拉着孩子开家长会的晓玲,又想起那次碰到李魁被欺负的事儿,还有现在……乱了,一起都乱了。
“你好好养伤。”任霞不敢去想,只能暂时安慰着任怡道:“小怡,你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了,是最要紧的,其他的,不要多想了。”
任怡听到这话,不知为什么,忽然绽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只是她身上包着层层纱布,那笑容很那看出来,只是见眼睛弯弯,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儿。
“你要有信心,现在科技发展了。”任霞看到那双原本美丽清澈的眼睛,忽然变得苍茫,忍不住又要哭出来。
“我知道了。”任怡把手放下了,很乖巧地道:“我会好好养伤的,其他的不多去想。”
任霞吁了口气。
关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其实非常麻烦,然而任霞唯恐再见到李英和晓玲,全权让任刚去处理,自己只请了假陪护任怡,期间据说李英和晓玲想要过来看望一下任怡,任刚问任霞是否同意,任霞坚决拒绝了。
“任怡现在心情还算平静,不要再激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