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了垂眼睛,再也吃不下第二口,年少时他们时常在这个房子里做饭,两个人全是生手,时常弄得满地狼藉,第一道成功的菜就是这道粥,今时不同往日,这个粥里没了令人发指的糊味,咸味也刚刚好。他鬼使神差的抬头看对面坐着的人,他不是那个不管自己做成什么样都会面不改色吃下去的少年了。胃里的酸意更甚,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傅杨忐忑的看着关柏的脸色,他只吃了一勺就停下了不知道在想什么。随即他的脸色却突然变了,血色刷得从他的脸上褪去,握着勺子的手指用力过猛变得青白。
“不好吃就……”
他还没说完,关柏就霍然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傅杨脸色一变,忙跟了上去想要扶住关柏,他一把将傅杨推开低头抱住水池,然后将刚刚吃下去的那一点粥吐了出来,他胃里只有那点还没消化干净的药片和粥,他最后吐得连胆汁都没有了,只能一遍又一遍干呕。
傅杨手足无措得站在他身后伸手拍着他的肩膀,关柏喘息了两下,伸手将傅杨阻隔开,慢慢止住了那股汹涌的吐意。
傅杨脸色都白了,“怎么回事?小柏?我给你倒杯水?”
关柏没拒绝,他抬起头看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眼眶里都是血丝,呕吐过后泛红的眼眶让他看起来很脆弱。
他哑着嗓子道,“不用了。”说完打开了水龙头,将水池里的东西冲干净,然后洗了洗脸,漱了口。
“抱歉,把你的水池弄脏了。”他的刘海湿淋淋的,水珠落在他的鼻子尖上。
“还胃疼吗?”傅杨递给他一条毛巾,苦笑,“不是我的。”
大抵是把药吐空了,关柏好受了一些,他擦了擦脸,“傅杨,我走之前没把东西全带走,是我的错,我不该给你留念想。”他平静道。
这样的话是他能说出来的,傅杨望着这双眼睛,他垂了垂眼睛,“不留下东西也没什么用,我是你的一部分,我总会想到你的,”他顿了顿,“更何况被困在这个房子里的人,又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