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了,本来就不应该再有人了,关柏揉了揉眼,他忽然发现在男生宿舍底下不显眼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那人带着口罩,身形瘦小,长发扎在头顶。
还没看清楚这人是谁,关柏心里模糊有了一个猜测,他没有停住脚步,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那人果然就是在等他,关柏微微笑了一下,“姜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吧。”
姜羲抬起眼,摘下了口罩,眼眶通红,“他不肯见我。”不知道是夜里气温太低还是怎样,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在发抖。
关柏低头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要找我聊什么?姜小姐这样的公众人物不该和我这样的无名之辈缠在一起。”
姜羲抬起眼,眼眶通红死死等着关柏,像是盯着仇人,“他要告我。”
关柏见她抖得厉害,好意将自己的大衣递给了她,可这样的动作似乎更加刺激了她,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傅杨那些温情脉脉,绅士有礼,与面前这个人如出一辙。真的有人的身上会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么?有的,就像你总能在一个人身上看出他爱的人的影子。
她发了狠将衣服摔在地上,关柏仍旧不生气,“姜羲,他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姜羲忽然上前一步,关柏闪避不及被揪住了领子,她凑近关柏,咬牙切齿道,“你们怎么这么恶心啊,我告诉你,你永远没有办法跟他结婚,没有办法光明正大,总有一个又一个年轻的□□在诱惑傅杨,他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姜羲失去了理智,眼里都是近乎疯狂的愤怒,关柏在她身上嗅到了浓郁的酒气。
关柏愣了一下,却仍旧没有动怒,只是伸手不容拒绝得将姜羲的手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他不想再跟没有理智的人纠缠,转身向宿舍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过了头,关柏很高,身材修长,衬衫衣领在夜风中微微摆动,风衣挂在他臂弯,“你想过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么?自作主张,心术不正,随便一条,就足够他永远把你拉进黑名单了,”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带着戒指的手,那枚戒指在昏暗的路灯下熠熠生辉,“而我再恶心也罢,至少他属于我。”
姜羲愣在原地,然后忽然开始嚎啕大哭。
那夜里关柏翻来覆去都是噩梦,他的梦里光怪陆离,不同的人脸在浮光掠影中被拉成怪异的形状,他认识的,他不认识的,而这些所有的人都在重复着同一句话,“恶心。”而他的手脚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绑在十字架上,像是即将受火刑的异教徒,连出声为自己辩护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