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关柏通红的眼眶,他来不及收起这样的表情,只能狼狈的低了低头,“那天晚上,我跟我爸妈出柜了,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傅杨早就有了猜测,伸手握住关柏的手,“没事,小柏,他们不同意也没事,我们慢慢来。”
关柏没有回握,他怔怔的盯着傅杨,然后提出了他这辈子唯一一个出格的要求,“傅杨,我不喜欢你的助理,也不喜欢你出去带人。”他深呼了一口气,近乎咬牙切齿,“我不喜欢。”
傅杨与他因为这事情吵了太多次架,他与关柏像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他转过头,“难不成你要我带你去场上帮我挡酒么?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我。”他皱着眉,像是难以忍受的这样的痛苦,从古至今不被人理解最让人痛苦,而其中至伤莫过于无法被爱人理解。
可关柏又何尝不是呢?他眼里火光和泪光一起熄灭了,半晌开口,“我们最近有一个出国的项目,教授想让我去,是个顶级的项目,我会考虑。”
傅杨侧头看他,关柏又在逃避问题了,可这个消息也不是没有用,乍然听见这个消息他心里先是一空,再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关柏这些年太专注了,这样优秀的学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么个小实验室了。可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近乎荒谬的恐惧,似乎关柏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关柏,我们现在离的还不够远么?”
关柏无言,“我只是跟你提一下。”
傅杨生出一点近乎荒谬的愤怒,冷笑一声,“关柏,你要是能放弃这个机会,我就答应你。”
他没想到傅杨会这样跟他说,短暂的怔楞之后,他低声说,“好。”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相互威胁,也许是因为积怨太久,所以格外伤筋动骨。傅杨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他望着跳动的红绿灯出神,关柏从前对于星空的热爱他见过,到如今这一条路对他有益无害,出了他需要离开他的家人、朋友、爱人,怎么选已经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