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扇少女眨了眨眼,眼见祁肆抬脚跨过门槛,笑意加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紧随其后,跨过了门槛。
当她落脚,整个人彻底位于李家大宅内部时,礼堂上相对而立的新郎和新娘的脑海被刺骨的疼痛侵袭,新郎瘫在轮椅上捂头低声痛呼,新娘几乎站立不稳,摇摇欲倒。
不久前介绍人才站上堂屋中央,话未开口便被新郎新娘的动作惊住,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李家夫妇匆忙扶住李家大少爷,神情担忧不已,而新娘子因痛得要炸开的脑袋痛苦不已,狼狈地瘫坐在地,与被父母寒嘘问暖的新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参加婚礼的客人们惊疑不定,离礼堂中央的五人远了一些,甚至是本该发言的介绍人也藏到了客人之中。
新娘趴在地上,红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故而谁也不曾看到新娘因疼痛而狰狞的面孔在短暂的一瞬中显现出苍白又肿胀的死相。当刺骨般的疼痛消失时,新娘子想起了一切,两行血泪从脸上缓缓流下。
她已经死了。
死因是跳井溺水。
不想殉葬,被李家夫妇逼迫着,跳了井。
这李家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在她的手里了。
思及此,新娘更觉悲痛——她已经杀了所有人,报了仇,却不得不被困于此处,死前的经历重复上演,而在此之前她毫无记忆,一次又一次地经历死亡。
反正都已经杀过了,即使是幻象,也不差这一回。
新娘绝望地想,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地向背对着她的李家夫妇伸出了手。
新郎脑中的疼痛与混乱比新娘更为长久,因此眼见着新娘垂着头站起,从红盖头下有血泪低落,他心中一惊,想推开挡在身前的父母,然而他本就体弱,此时又疼痛难忍,疼到无法开口,连胳膊也无法抬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新娘对他的父母伸手——
新娘身穿红衣赴死,怨气满腹,是为厉鬼,仅凭新郎是无法阻止她的,更别提他如今连一丝力气也无,根本无能为力。
祁肆便是在新郎和新娘同时处于绝望之中出现的。
他在厅外望见里面的场景,第一时间丢开了持扇少女的手腕,拨开人群冲了进去,并在新娘触碰李家夫妇之前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新郎看着熟悉的背影,认出了他。
曾经不止一次为他倒过热茶的,名为祁肆的青年。
新娘仍然盖着红盖头,视野中是一片红色,被攥住手腕时一愣,下意识地向下望,从熟悉的服装里判断出是「过去」曾出现在她面前的青年。
她扯下了红盖头,苍白的面孔上两行血泪十分明显,新娘子瞪着祁肆,不知为何十分失望:“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祁肆面不改色,即使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奇怪地方也依然冷静无比,他只是攥着新娘的手腕,道:“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只希望你别杀人。”
因为这极有可能是他通关的条件……之一。
“你——你懂些什么?!”
新娘又失望又难过,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在祁肆的第一轮中,祁肆曾想带着她从仆人的围攻中逃离,之后更是赶在李家夫妇到来之前邀她离开。
新娘对曾经想带她逃脱的祁肆没有恶感,可此时祁肆的举动让她十分失望。
既然曾经想救她,为何如今不愿意让她报仇?
祁肆感知到对方的失望和难过,若有所思,手上的力道不减,新娘挣扎片刻,发现祁肆的力气远超她的想象——能够制住仆人也就算了,竟然连恶鬼也能阻止么??
新娘惊疑不定,用空着的手袭向祁肆,又被攥住,她试图换腿,却被一阵凉意惊得止了动作。
身为厉鬼,五感全失,怎会感到凉意?
新郎与新娘同样感到了一阵冰冷的凉意,猛地向外望去,见到孤零零站在厅外的少女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祁肆跟着向外望,一眼便看见了本该被人群遮挡的持扇少女——不知何时,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都消失了。
一只黑猫从旁边慢悠悠地走过,在持扇少女脚旁蹲了下来,金色的双瞳直勾勾地盯着祁肆。
持扇少女垂眸看它一眼,神色不变,又抬眼去看祁肆。
李家夫妇抱在一起,惊慌失措且疑惑不解,对没有记忆的他们来说,这场景过于古怪,甚至还有点吓人。
——突然出现的青年、消失的客人、少女与黑猫,以及流下血泪的准儿媳。
黑猫“喵”了一声,并晃了晃尾巴。
祁肆只从里面听出了嘲讽与得意。
他如今没有前四回的记忆,对他来说不过是带了个奇怪的少女进入副本主要场景后,一切都如同脱缰的野马,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祁肆的优点是足够冷静,足够稳。
他认识黑猫,一开始就有这黑猫是「神」的的猜想,便直截了当地问它:“这个副本,到底是做什么的?”
不管是李
家夫妇还是新郎新娘,以及那位持扇少女都被无视的十分彻底。
黑猫得意晃着的尾巴一僵,悄悄瞥了眼一旁笑而不语的持扇少女,恶狠狠地回了声猫叫。
“喵喵喵——!!”
自己想!!
祁肆听不懂,闻喵也不生气,松开新娘子的手腕,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裳的褶皱,这才问她:“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我似乎和你是初次见面。”
新娘避开了祁肆的视线,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外面的黑猫,闭口不言。
“我见过你……”新郎先是警惕地看了眼屋外的持扇少女与黑猫,虚弱地开口道,“加上这次有四回……看来你也忘了。”
祁肆扭头看他,这下有点意外:“……你也是鬼怪吗?”
新娘冷冷地瞪了眼新郎,厅外持扇少女带来的压迫感让她惧怕,但她仍然记得导致自己被逼迫致死的原因。
“你、你胡说什么!?我儿好端端地活着呢!”
李夫人拦在李大少爷身前,惊疑不定地看着祁肆。
祁肆默了默。
李大少爷目露悲哀,他的父母都死于非命,如今护着他的不过是遵循“规则”的存在,根本不是他的父母。
他虽然不甘心听从父母的管教和命令,但也不想他们死。
有趣。
持扇少女注视着面前的景象,眼底笑意加深,感到了由衷的愉悦。
陷入绝望与恐怖的人类总是会取悦于她。
【你这个游戏,做得不错。】
她满意地给予了黑猫夸奖。
【感谢您的赞赏。】
黑猫谦逊地回应,晃了晃尾巴。
谁也未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肿胀之女终于出场啦,描写祁肆和她对上的场景总感觉像在写偶像剧
明天大概能把这个副本完结,会出现和祁肆身份有关的副本
感谢留评收藏的小天使们,会加油哒~
【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