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阳中学的梧桐大道被划分给三个班级作为公区。
高二五班负责靠近食堂那部分，隔壁依次是高二四班和六班。
下午放学后，四班和六班负责打扫公区的学生早已就位，热热闹闹的开始扫起来。
扫把刮着落叶的声音，操场上篮球有节奏拍击地面的声音混在少年们的喧闹里，食堂里热闹的嬉戏。
阴云密布的天气，无法阻挡的热情。
唯独金灿灿和邬衡拿着扫把，一脸冷漠的望着被枯败的梧桐叶铺满的梧桐大道。
“要下雨了，分工合作，早点结束？”
邬衡偏头看金灿灿，借着身高优势，视线落在女孩的发旋，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摸。
他不自在的收回视线。
金灿灿一点儿没发现，她只想偷懒。
邬衡抬头望了一眼乌云翻滚的天空，手搭在扫把上面，从金灿灿身边走过，带起一阵清冽的风。
他的视线扫了一下，就划分出了先下手的地方。
邬衡干活速度很快，金灿灿觉得她不过就眨了一下眼睛，对方就已经扫出了一小堆落叶。
莫名其妙的好胜心突然从心底攀升。
怎么可以输给邬衡！
顶着这个奇怪的想法，金灿灿选择了邬衡的对角，眼睛一扫，在她和邬衡中间的位置自动划分了一条中线。
谁先扫到那个位置，谁就赢了。
尽管邬衡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她单方面的好胜心。
邬衡有些好笑的看着金灿灿被突然点燃的扫地热情。
女孩眉头紧皱，一双杏眼里燃烧着熊熊求胜心，手里扫把被她用得快旋转起来。
就是力气不够大，每一次抬手，挥动扫把，转速很快，但黏在地上的落叶跟她作对似的，总是需要她去扫第三遍才会乖乖聚拢。
但她满脸不服输。
天空不作美，邬衡实在没办法等金灿灿这样的速度，偷偷加速扫地。
金灿灿一边扫，一边悄悄观察对手邬衡。
越看越着急，越着急哪儿都跟她作对。
一阵风吹来。
梧桐大道哀嚎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什么妖风，把我辛苦扫到一起的落叶都吹走了！！！”
“又白干了，快点扫回来吧，要下雨了。”
这也是金灿灿想喊出来的话，但是她已经麻木了。
因为她扫在一起的落叶全部飞走了，如果不是看见邬衡那边情况差不多，她脸色恐怕更难看。
邬衡除了短暂的皱了一下眉，就快速恢复了平静。
他走过来，“金灿灿，我扫，你铲进垃圾筐里，避免下一阵风吹走，咱们谁也没办法先完成。”
金灿灿一听是邬衡主动的，心里莫名乐开花，但表面却一脸“因为你求了我，我才勉强答应你的”样子。
“这样啊，好、好啊。”
邬衡瞥了她一眼，给了她无限偷懒的空间，三两下就把风吹走的落叶扫回来。
金灿灿拖着个垃圾筐小跑过来装落叶。
两人这样一分组，竟然十分默契。
比隔壁两个先开始的班级更先完成扫落叶的任务。
所有的落叶装进去了，金灿灿准备拖着垃圾筐去倒垃圾。
垃圾筐的另一端却被邬衡高高的抬起，“走吧。”
她干活少，主动倒垃圾她是愿意的。
没想到邬衡竟然还要主动分摊。
很难得的，金灿灿竟然觉得有一丢丢的不太好意思，这也太占人便宜了。
心想不然一会儿她去食堂买淀粉肠的时候，也给邬衡买两根。
刚走出两步，邬衡的手稍微用了一个巧劲儿，垃圾筐从金灿灿手里滑落，另一端把手落入骨节分明的指尖。
金灿灿眨了一下眼睛，邬衡的手还挺白。
“那边有个小垃圾袋，你提着那个过来。”
“噢。”
金灿灿顺着邬衡视线看去，一路小跑过去捡起他们公区上面的小垃圾袋，转身发现，邬衡还在原地站着，好像是在等她。
她快速小跑回去，傻傻的笑了笑，全然没有往日像只随时凶巴巴炸毛的坏脾气猫咪样子。
邬衡愣了一瞬，也笑了起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她好像因为偷懒了，有一点不好意思。
但是看见她笑了，所以他也情不自禁的笑了。
两人并肩走着，一高一低迈着不同节奏的步伐穿过梧桐大道。
原本在打扫卫生的其他学生纷纷抬起头来看他们。
“快看，邬衡和金灿灿。”
“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
“就是…那个谁…喜欢那个谁……”
没人明说名字，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摩斯密码一般难以解读，偏偏这些讨论的人，一听就懂。
“那个谁”和“那个谁”，分别都是“谁”。
走过篮球场的时候，遇见一群因为天气不好提前回家的少年，他们勾肩搭背，冲着邬衡和金灿灿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邬衡淡淡的扫了一眼，算是跟那群认识的人打过招呼了。
金灿灿不太习惯这种场面，悄悄绕到邬衡的左边，邬衡虽然瘦，但是高，肩膀平直且宽，加上校服宽大。
挡住一个她绰绰有余。
她还挺愿意被人这样挡住，然后偷偷露个头去观察身边的人。
自从那一次在教室里，金灿灿躲在他身后去跟段维吵架开始有这种隐秘的快乐之后。
她就觉得邬衡几乎能罩住自己的身形还挺有安全感，就像盾牌。
还是她长得太矮了。
倒完垃圾往回走，金灿灿犹豫再三，忍不住拉住了邬衡的衣角。
邬衡脚步顿住，转头望着她，眼神询问。
金灿灿：“邬衡，怎么才、才能长得像你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