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姑娘输了?”
“看小姑娘的样子又不像输了呀。”
老李叔旁边正好站着“庆庆围棋学苑”的老师,也是邬衡的启蒙舒老师。
舒老师扶着眼镜认真看棋盘,大脑里不停歇的计算了片刻。
笑了出来,“平局。”
“啊?什么?!!平局??”
“明明看起来小姑娘优势很大呀,招招制敌!”
“不对,明明是小衡优势大,圈了多少地了,提了小姑娘不少子。”
围观群众众说纷纭,谁也没个定论。
女孩挑了挑眉,“行吧,就这样了。”
随着她这话,两人的一局棋结束。
女孩伸出手,“我叫、叫金灿灿,你呢?”
邬衡愣了愣,尚未从金灿灿坦然结束这局的态度里回过神。
印象中,她是个不服输的人。
邬衡极快的掩下思绪,同样伸出手。
宽大的手掌在握着金灿灿的手的时候,快速的包裹了一下,就松开了。
“邬衡。”
终于能在你面前正式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在两人讨论赌注怎么办的时候,旁边舒老师疑惑道。
“这不像是小衡的棋风。”
“哪里不像?有什么问题吗?”老李叔问道。
舒老师推了推眼镜,
“今天小衡下得有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柔,过去他可是杀伐果断,步步狠戾的棋风,我跟他沟通过很多次,这样的风格有利有弊……”
那两人却早已顾不上这头还在研究他们这一局棋路的大人们了。
“那你、你不能请我吃小脆酥了,我、我也不能给你买糯米团了。”
“你喜欢吃,也不是不行,我……”邬衡还没说完。
金灿灿手挡在他面前,“我喜、喜欢赢了得到的。”
邬衡怔了一瞬,抿了一下唇,喉结滚动,“再来一局?”
金灿灿摇了摇头,拍了拍肚子那一截的背带裤,“饿了,要回家,吃饭。”
“下次?”
突然金灿灿视线定在一副尚未拆局的棋盘上,脸上风云变幻。
再抬头,目光徒然变得凌厉。
“你故意的?”
刚刚良好的聊天氛围,邬衡试图维持下去,装傻道,“什么?”
金灿灿冷哼一声,“你装弱,刚刚应该是、是半目之差,我输了。”
“我输了”三个字,金灿灿咬得很重。
邬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略一沉吟。
那副棋盘上的棋局平平无奇,却有一步足以点醒她的落子。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发现了。
邬衡神态自如,笑了一下。
想要解释。
却在金灿灿那双倔强的杏眼紧盯着他时,显出一丝挫败的慌乱。
“我……”
我尽力了。
这四个字,在这样的眼神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邬衡再抬头时,与金灿灿对视着。
目光里,电流火光,暗流涌动。
仿佛竖起了结界,外面的讨论声音全然无法侵入他们之间。
金灿灿不爽极了。
有人下棋竟然敢故意让着她。
倒不是她看不出。
是她长期以来,过于自信,从未想过这种事情的可能,从而根本没有这个意识。
“喂,你逗我玩?”
为了说话更有气势,金灿灿努力压下差点结巴的停顿。
邬衡骨节分明的长指落在茶壶把手上面,两根手指曲起勾住把手,拿起茶壶。
长臂越过棋盘,茶壶倾斜,给她面前的杯子里添了茶水。
全程动作有一种粗粝的优雅。
“你这么强,还会对自己没信心么?”
金灿灿一噎,下巴仍旧骄傲的高高扬着,“当然有。”
“那你觉得我让着你了?”
“……嗯。”
“那我是不是逗你玩,你跟我下棋感觉不到吗?”
“你没认真。”金灿灿说的极为肯定。
这句话,邬衡没接,反倒说,
“要办张卡吗?今天你来的不是时候,老师们不在,之后可以过来,100块钱一节课。”
这还带上办卡业务了?
“我、我这样的需要?”
金灿灿反问道。
邬衡似乎认真的想了想,指了指隔壁她提到过的蛋糕店,
“倒是不需要,咱们这儿的老师可能教不了你,也有月卡300,暑假没事可以过来玩,每天有不同茶水,可以搭配隔壁小蛋糕食用。”
这货竟然比她还精明,小算盘打得真好。
是不是同时在这家店和隔壁蛋糕店打暑假工啊?
她平时帮人表白都只赚上一点点小钱罢了。
这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她可不喜欢被人让着。
临走前,她仰着头望着邬衡,偷偷垫了垫脚,试图看起来高一点。
男生太高了,她得有气势。
邬衡突然弯腰,手臂平摊在收银台的货架上,狭长的小臂带着蓬勃的力量,肌肉线条不过分贲张,好看极了。
他将下巴搁在臂弯,与她视线持平,狐狸眼凝视着她。
“真没让着你”
金灿灿瞪着他,将他的名字在嘴里兜了一圈,像是下战书一般。
“邬衡,我记住你了!”
邬字很温柔,衡字很强势。
两个字组合在一起融入唇齿之间,念出来,竟然有一种别样的缱绻。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推开玻璃门,玻璃门撞到风铃,风铃声摇曳出清脆好听的铃声。
似是在平静的空气里荡起圈圈涟漪。
只有心乱了的人,才能感觉到那震颤的波纹。
不欢而散。
邬衡坐在椅子上,长腿交叠,拿出手机玩游戏。
但游戏卡在开启界面,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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