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郁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美术馆里了。”蜘蛛男孩恶声恶气道,“至于你……我只是想要看看陈歌的继承人是个多么无聊的烂好人罢了,若是真想对你不利,早就动手了。”
“你……”
“范郁?”唐龙眉头一挑,“他是怎么做到的,还有他让你把情报给我,你却在这里跟我玩儿试探?”
蜘蛛男孩从身上的门内抹除一叠厚厚的草纸丢过去:“东西给你了,放我走。”
可以清晰地看见,在那有着明显断裂和被灼伤的痕迹,而无数张痛苦人脸当中,隐藏着一扇诡异的血肉之门。
“锤哥,你没事吧?”
和厉鬼员工们不同,范郁虽然十分特殊,但本质上是个人类,不可能还是冒险屋那个时间线的小孩子模样。
“没事,遇到了个算是故人的家伙,我已经找到想要的东西了。”
“先不提范郁的事情,你母亲哪儿去了?”唐龙打量了下周围,那红衣女鬼并没有出现在梦境当中。
虽然蜘蛛男孩的体型要大出这恶犬很多,但灵异的对抗从来不是看体型的,他可以感觉到,在这梦境当中,自己已然处于全面的下风当中。
“在你的梦境里救你?我恐怕还没那个能耐。”唐龙淡定地耸了耸肩,“何况就算在梦境中我救了你妈妈又能怎么样,现实中你们仍旧是厉鬼,或许在跟随陈歌的时候还可以感觉到心灵的安宁,但现在却再次陷入了迷茫乃至狂乱当中,我说的对吗?”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还范郁的人情,既然事情已经做完,自然是要离开寻找母亲了。”蜘蛛男孩不耐烦道,“你不用试图招揽我,我可没空在这里陪你们玩儿拯救世界的家家酒,我必须要找到自己的母亲。”
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景象,却不妨碍唐龙作出应对,他没有随着人群大流往外跑,却也没有转身去帮助求救的孩子——以他的性格来说,这可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比如我明明可以把你这个恶作剧的熊孩子按住打一顿屁股,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这跟你打嘴炮。”
在他幼小而残忍的意识世界当中,唯一在乎的就只有母亲,对于这种家伙唐龙可没有信心驾驭,所以才只能选择稍稍暴力一点儿的方式。
在认为是自己害死母亲的最绝望时刻,男孩推开了门,死后化作顶级红衣蜘蛛男孩,他的能力就是驾驭梦境,门后的世界就是他的梦境,在这里就连陈歌的影子都会吃大亏,并且最特殊的一点是他的门就在自己身上,理论上可以在任何时间将人拉入梦境,或者是携带着人或鬼前往某个地方,再打开身上的门释放他们出来,具有非常高的战术价值。
蜘蛛男孩嘴角一阵抽搐,想要发飙却无可奈何,只能恨恨道,“我也是不久之前才恢复自我意识的,范郁帮我恢复了自我意识,并且让我驻守在这里,将一些陈歌继承者需要知道的情报告诉你。”
“一个邋遢的流浪汉样子。”蜘蛛男孩皱了皱鼻子,“如果长大会变成这种样子,我宁可还是不长大,就这样陪在母亲身边好了。”
“你不愿意救我妈妈吗?”男孩的声音逐渐从哀切变得冰冷怨毒。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了吧?”唐龙双手插兜,一副欠揍的样子,“只要我想,就可以狠狠地抽一顿你的蜘蛛屁股,所以在接下来的交谈进行之前,麻烦先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蜘蛛男孩一双怨毒的眸子中透出森然寒意,他可从来不懂什么叫做心慈手软,但眼下的局势却不允许自己出手,这家伙蜘蛛腹部上的人脸扭曲蠕动半晌,才算是勉强压制住怒气,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第一个问题。”唐龙举起一根手指,“当年陈歌黑化的时候,厉鬼员工们几乎都帮助他分担了怨念或是受到袭击,不是暂时陷入沉睡状态就是失去自我意识,为何你还保留有自我意识,这么多年来又为何没有任何行动,为何会守在这里?”
“一个问题分三段问而已,归根结底是一个问题。”唐龙看了他一眼,“就是你在这里的理由。”
“犬吠声,无法使用灵异,证明我处于梦境当中,而这嘈杂的声音中带着回响,证明梦境中的空间应该比较狭窄空旷,比如说……隧道,再加上男孩儿的求救声,这扇门主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唐龙本来想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抚,不过看到对方半个蜘蛛脚都比自己高后,就很明智地放弃了这个想法:“总之,把范郁留给我的情报拿出来吧。”
在那一众人声当中,异闻准确地捕捉到一个虚弱的,断断续续的孩子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妈妈……”
只是……你们懂的,操控梦境啊,意识袭击这类灵异,遇到鬼梦是个什么情况。
“你是想说我这种见死不救的冷漠性格不该成为陈歌的继承人吗。”唐龙笑了,“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没意义而已,要拯救的人实在太多,不如直接拯救整个时代,伱和你母亲当然也在我的拯救名单当中……只不过不是这样在梦境里做无用功,而是真实地给予你们掌控自己命运的机会。”
“同样的事情,第一個人做是创新,是惊艳,是绝无仅有,但如果两个人都这样做就显得俗套了。“
“比如?”男孩冷漠的声音显然是不怎么相信。
唐龙无视对方的强烈抗议,将一只鬼梦留在他的梦境当中,此时蜘蛛男孩的表情就像是吃了翔一样难受,如果目光可以对抗灵异,现在唐龙已经被肢解关押了。
唐龙挥了挥手中的一叠纸,本意是安抚李阳,然而余光无意间扫过纸上的画面时,却突然凝固。
此时在蜘蛛男孩的八只尖锐的脚下,每只旁边都有一只恶犬在蹲守,那牛犊大小的恶犬呲牙弓背,喉咙中发出威胁般的“呜呜”声,只要对方敢有一丝异动,就准备立刻扑上去。
“这倒是真的。”唐龙耸耸肩,“那范郁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好吧好吧,旺财,你先撤。”
而在这小镇的正中央,一只破烂不堪的布娃娃,正站在最高的建筑上方,俯视着脚下的一切。
“这是……荔湾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