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孟春听他如此说不由窃喜,心道师父总说我心高气傲,想不到今日遇上一个青出于蓝的。年轻后生,饮酒切莫贪杯,说话切莫太满,今日你仙姑奶奶便要给你上这一课!
话不投机,张孟春抖手便挥剑刺向燕小侠面门,小侠一个鹞子翻身躲过一剑,左躲右闪让她三招,见她身手确实了得,便加了小心,抽出腰间降妖剑,与她斗在一处。
打了一个回合,张孟春忽然一个转身,使出风雷地动干坤剑法,逼得小侠节节后退,他一看不由大惊,这丫头竟是同门不成??!
他虚晃一招跳出圈外,惊睁二目上下打量于她,嘴巴大张几能塞下一只木瓜。“你究竟是谁,怎地通晓吾门派剑法?”
张孟春收招定势,拿桃木剑轻拍手掌,暗道尊师徒子徒孙众多,看这一位如此毛躁,十有八九是尊师哪位不记名徒弟的门下,想到此处眼珠一转,哂笑道:“既然通晓同门剑法,那必是同门喽!我在师门辈分极高,说出来怕吓着你,这样吧,我吃亏些,就叫你喊声师姑算了。”
燕小侠闻言一惊,“师姑?”
“哎,真乖!”张孟春点头答应,笑呵呵继续道:“说话算话,你还不拿出干坤袋放出那桂树精,若是化作脓水,上天定将记你一过。”
燕小侠被占便宜刚要动怒,忽听她说出自己手中法器名称,这下肯定她必是同门中人。
又觑目细细打量,见她虽生得稚气未脱,却神色淡定,泰然自若,目光炯炯,精气十足,又想她刚才使出的同门剑法,精练程度决计在他之上,别说自己一个,就是三个也定不是她对手。
想到此处,堪堪压住满腔怒火,犹豫再三终是不情不愿取出干坤袋。刚一解开锦绳,张开袋口,一瞬怪风呼啸,吹得树摇草倒,飞沙走石,忽地一个影子从袋中飞出,扑向桂树不见踪迹。
“明人不做暗事,你究竟是何身份,可否告知?”燕小侠气鼓鼓。
张孟春瞇眼觑他半晌,撇嘴道:“就不告诉你。”
小侠气个倒仰,刚要发作,忽见张孟春伸手指向墻外天际,大声道:“有妖气!”
小侠扭头一瞧,墻外漆黑夜色之中,果真隐约弥漫些许妖冶气息。
彼时邪风肆起,红雾弥漫,他的降妖剑恰在此时大动起来。他心下一沈,暗道这是有大妖经过,便疾走几步行至墻根,脚点山石,飞身跳出墻外而去。
张孟春探头瞧小侠走了,嘿嘿窃笑几声,刚欲离去,只觉有人忽地拉住她袖管。她惊诧回头,只见自己袖管不知何时竟被那桂树枝桠勾住。
虚惊一场。
她解下袖子,瞧那桂树竟无风自动,干摇枝晃,哗啦啦下了一场花瓣雨,那桂花瓣掉了张孟春一头一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甜蜜馨香之中。
张孟春心情大好,不由笑道:“你自好好修行,莫要做那伤天害理之事。”言罢,转身大踏步而去。
——
彼时更深露重,崔小姐绣楼院外,咚咚响起一阵敲门声。护院开门见是白日来过的一胖一瘦两位术士,便客气将两人放进门去。
丫鬟玲珑趴在桌上睡得正熟,忽被一阵响动吵醒,揉眼一瞧,只见珠帘掩映之下,两个身影正在外间屋忙活什么。
今夜是二公子值夜,也不知在做些什么,再说了,这么晚谁会来呢?
玲珑起身来到绣床前撩起绡纱帐,见自家小姐仍在睡着,不由微蹙蛾眉。恰时又听外屋传来响动,便撂下纱帐转身往外间查看。
外间屋裏,暗淡烛火下,崔家二公子倚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一旁站着白日裏来的一胖一瘦两名术士。
玲珑纳罕自家二公子怎地坐着睡着了,怯怯喊了声公子,却生息皆无。再看那两名术士,此时正转过头阴测测望向自己。
恐惧像蛇爬上脊背,玲珑一瞬睡意皆无,仿佛一瞬明白什么,疾步冲出房门呼救,却见院中四名护院已然东倒西歪躺在地上。
玲珑毛骨悚然刚要尖叫,声音还吞在喉咙裏便被那方姓术士拿帕子捂住嘴巴,瘫软在地。
单方二人眼见障碍全除,满心得意,努努嘴叵测一笑,一前一后朝崔小姐卧房而去。
——
张孟春倒挂后窗,将刚才一切俯瞰在目,眼见那一对奸笑术士往崔小姐卧房而去,猜测这二人如此胆大包天,不是图财便是图色,不由火冒三丈,心道哪裏来的恶徒宵小,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今日你仙姑奶奶便要教训教训你两个。
思绪至此,她自囊中取出定魂钉,对准那两人就要发射,恰在此时,只见一阵黄雾自珠帘涌进卧房,如绳索将那两名恶徒缠绕。
张孟春大吃一惊,急忙收手细瞧。只见珠帘轻晃,一名端方公子挑帘而入,他身长八尺,一身月白长衫,头戴洒金翡翠小冠,面如冠玉,身姿如松,一派世家公子气度。
那公子神色沈稳,走到不住挣扎的两名恶徒身前,也不管他二人如何咒骂喊号,伸手在那瘦子头顶轻轻一抓,只见那瘦子登时呆住,继而双目翻白,头顶慢慢升起一颗晶亮小珠,那公子擒住小珠,托在手掌吞入口中,再看那瘦子就像洩了气的皮球瘫软倒地。
张孟春观之大骇,此乃吸取精元之术,看来这年轻公子绝非善类。
眼见他对那胖术士做法如出一辙,想起绣床上的崔小姐,张孟春不由吓得汗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