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回来了!”那老奴将大门敞开,迈步出来相迎,一眼看见朱达春身后的张孟春和小侠,就是一楞。
“老张,这是我的两位朋友,这几天住在咱家,一会你把前院厢房收拾收拾给他二位居住,马儿劳累,你牵下去好好餵一餵罢。”
老张应声便去牵马,朱达春见状,忙道:“对了,夫人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老张道:“夫人这两日身上乏累,许是染了风寒,吃过午饭便没出屋,应该还在困觉。”
朱达春闻听不由面露忧色,还想说些什么,见张孟春和小侠站在一旁,也不好再说,遂引他二人往院中去。
朱达春将二人让进前院堂屋小厅,去竈屋亲自沏了茶来,让二人小坐一会,便急吼吼往后院内宅探望娇妻去了。
张孟春打量屋中陈设,见桌椅板凳、橱柜箱笼,虽无名贵却片尘不染,看样子每日都很是精心打扫。
一旁小侠喝口茶,望着半敞轩窗外渐暗天色,朝张孟春道:“刚才师姑可有看见?”
张孟春默默端起茶盏,望着那盏中清澄茶水,顾自陷入沈思。她知他所问何事,因为早在进门前,她便已瞧见这宅院上空笼罩的浓浓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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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且说程煜之回到州衙后,只觉李夫子夫妇十分可怜,便又派衙役特意送去恤银,聊表心意。
周师爷了解完案情,只觉此事耸人听闻,亘古未有,不由惊嘆,又听隋班头说起那位张姓姑娘与燕小道士如何厉害,更是啧啧称奇。
程煜之一夜未眠,听隋班头喇叭似的聒噪,只觉头疼不已。
周师爷见自家大人回来后便一直愁眉不展,不解道:“既然偷胆鬼一案已尘埃落定,大人为何仍忧心忡忡?”
程煜之摇头嘆息,“此事虽已告一段落,却与小儿失踪案莫有牵连,如今线索皆无,本官真是毫无头绪。”一瞬又想起张孟春,暗道冤家路窄,想不头疼都难,便顾自下去休息。
一觉醒来,天色晦暗,程煜之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心中空落落如有大洞一般。想起山高路远,本以为已逃离原先轨迹,却万万没想到,又与她在海州相遇,愿只愿擦肩而过,今生再无交集。
正胡思乱想,忽听门外周师爷叩门而来,程煜之收起思绪叫他进来,一看师爷面色凝重,就知有事发生,细细一问果不其然,又有苦主前来报案。
程煜之阖了阖酸涩双眸,心道自己才刚上任便遇诸多事情,难道自己除了招阴之外还招作奸犯科之徒不成?想到此处无奈摇头。
过不多时,那报案之人被领至二堂,程煜之与周师爷见他形容都不禁骇然。但见那人十八九岁年纪,浑身上下破衣拉洒,臟污不堪,头上发髻松散,脸上眼窝深陷,裸露皮肉伤痕累累,似是刚从龙潭虎穴逃出一般。
那人见到程煜之有如见到救世菩萨一般痛哭流涕,跪地叩头不止。
“下面所跪何人?”
“大人,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年轻人叩头如捣蒜,看似已然吓破了胆。
程煜之见状,忙命周师爷倒盏茶给他,那年轻人接过茶盏,仰脖一引而尽,这才堪堪将气息喘匀。
“年轻人,你姓甚名谁,哪裏人氏?慢慢道来。”程煜之语态和缓,生怕惊吓到他。
只见那年轻人拿手背胡乱抹把脸上泪痕,颤声道:“回大人,小的是武陵县人氏,名叫童大宝,今年十九,街坊四邻都叫小的童大。”
程煜之见他思路清晰,点点头道:“好,童大,我自问你,你是如何弄成这幅模样,又是遭遇何事前来报案?可有要告的人吗?”
“回大人,小的是由那金蝉教裏逃出来的,小的一时糊涂投了那金蝉邪教,历尽艰险这才逃出魔窟,一路九死一生这才来到州衙报案。”童大边说边哭,看样子是遭受不少磨难。
程煜之听闻金蝉教三字,心中就是一动,与周师爷对视一眼道:“我自问你,那教中近来可否掳来许多垂髫小儿?”
童大重重点头,“有的有的!”
程煜之闻言,不由大惊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