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州衙已是掌灯时分,一行人又累又饿,便各自下去诊治歇息自不必说。
张孟春与小侠朱达春三个又被领到前次所住别院歇息,张孟春进屋四仰八叉躺在床上,想起那近在咫尺的一魂两魄,不由翘起二郎腿笑出声。
小银蹲在窗边望向飘雪庭院,满脑子俱是程煜之模样,忽见张孟春如此行状,只觉十分古怪。
“仙姑笑什么?”
听它发问,张孟春腿抖得更欢,神秘兮兮卖关子道:“小银,你可否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小银听她答非所问,不由一头雾水。
“此事对你我来说,都可谓天大的好事!”张孟春言罢,兴奋起身,看见小银一副呆楞模样,不禁大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告诉你罢,本仙姑那一魂两魄终于寻到了!”
听闻此言,小银纵身一跃跳到她近前,兴奋道:“可是真的?小银恭喜仙姑,贺喜仙姑!”
想到就要重获自由,小银狂喜不已,“不知仙姑那一魂两魄现在何处?”
张孟春跳下床,自斟半盏清茶呷了一口,瞇眼望向窗外细雪,道:“就在那位程大人身上!”
小银一瞬呆住,瞪着一双碧眼半晌说不出话来,心道好端端怎会附在他身上?不由忧心忡忡道:“那仙姑打算如何取回那一魂两魄?”
张孟春冷哼一声,将那茶盏重重扔回桌上,当啷一声,惊得小银心惊肉跳。
只见她目露凶光道:“我的东西,今夜生取回来便是!”
小银吓得浑身绒毛竖起,“仙姑三思啊!!”
“我拿回我的东西,还三思个什么劲儿?!”张孟春听她所言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你到底是哪头的?先前帮着那骚狐貍,现在又帮着那个人,亏得我还护着你不让燕小侠欺负!”
小银见她恼了,赶紧跳到她肩头,拿尾巴搔弄她脸颊哄劝。“仙姑容禀,小银追随仙姑这一路走来,早已知晓仙姑品性,仙姑不仅嫉恶如仇,且是非分明,有情有义,绝非像那凶人一般不讲道理。”
想到小侠尊容,小银不由嫌恶的吐吐舌头,又道:“小银道行尚浅,却也看出那程大人为官刚正清廉,绝非庸碌之辈,事情已过许久,仙姑的一魂两魄想必已与程大人神魂融合,若要强行取出,到时他魂飞魄散必死无疑。仙姑从不滥杀无辜,若是为取魂魄误伤程大人性命,岂不铸下大错?”
听它一番话,张孟春整颗心不由一沈,暗忖小银所说不假,若是生取魂魄,必定令他元气大伤,到时候丢了性命也未可知,自己一时被狂喜冲昏头脑,竟然忘了这回事!
想到此处,张孟春一屁股坐在床上,摇头嘆气郁闷非常,转念一想又无可奈何,他若真被自己整死,那罪过可大。
静观张孟春神色大变,小银知道说动于她,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又见她掐指算上半晌,而后丧眉耷眼,顿足捶胸道:“夭寿夭寿!若是不可生取,就只得等到阴年阴月阴时才可,我刚掐算,那一日竟远在明年?!”
小银见她颓丧模样,生怕她改变主意,便趁热打铁道:“明年又何妨?关键是已然找到仙姑魂魄所在,只是在他身体裏再承载一段时日而已。”
话未说完,忽见张孟春跳脚起身便往门外奔去。
“仙姑哪裏去?”
张孟春没好气道:“放心吧,不是去取他性命!”
小银无奈吐舌,就听张孟春接着道:“我去找燕小侠!”
小银一楞,“你找那癫子作甚?”
“既要等到明年,我便要在此地留到明年才是,若要成功留下,还得那楞头青助我一臂之力才成!”
张孟春言罢大踏步离开,小银望她背影消失在弥深夜色之中,心中一阵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