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隋班头语带惊慌,“大人,当地屠户黄二虎前来报案,其妻涂氏在家中遇害,那涂氏已怀胎十月,却惨遭剖腹,一,一尸两命,那胎衣却不翼而飞。”
程煜之倒吸一口冷气,“你说婴孩尚在,只是胎衣丢失?”
隋班头惶惑点头,“是!”
——
夜阑人静,屋中火盆烧得劈啪作响,张孟春缩在暖烘烘被窝裏正睡得香甜,忽听门扇大动,下意识抽出身下定魂钉朝那响动丢去。
小侠吓得大叫:“是我!”
张孟春一咕噜由床上坐起,掐指朝空中一弹,桌上蜡烛登时燃起。一看小侠急吼吼由门外窜进屋中,身后寒气随之一涌而入,冷得她拉高锦被,满脸不悦。
“大半夜你撒什么癔癥?”
小侠气喘吁吁,“出事了!”
方才他出去小解,正好遇见隋班头带着一班衙役气势汹汹出衙办案,小侠好事,便上去询问。
几日相处,他与隋班头两个脾性相投交情不错,隋班头便和盘托出新发血案,小侠听说胎衣丢失只觉蹊跷,便自告奋勇前去帮忙,这又来通知张孟春。
张孟春闻言若有所思,道:“你可知出事地点?”
小侠自袖管取出一黄符折的纸鹤,得意洋洋道:“正好试试好不好使!”
卯时三刻,落雪簌簌,寒风刺骨,但见漆黑街巷中,两个人影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追随一纸鹤艰难前行。
那纸鹤身小力薄,让迎头寒风吹得东倒西歪,节节败退,如今不是人追鹤,倒成了人等鹤,二人行进之慢可见一斑。
张孟春又冷又急,对准小侠火力全开,数落这楞头青显摆法术也不看看时候,若是当初问隋班头一句,现在已然到了案发现场。
小侠本也焦急不已,又听她絮絮叨叨个没完更是肝火升腾,忍不住回了句嘴,被张孟春一记符咒点在脚上,哧溜溜滑出老远,一个狗啃屎面朝下栽在雪地上。
张孟春本欲看他笑话,谁知一看他满脸委屈满身雪渍的狼狈模样,便软了心肠,气呼呼过去将他扯起,继续随那纸鹤前行。
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来在案发现场,隋班头见二人前来不由大喜,仿佛底气都足了三成。
张孟春询问查探结果,原来仵作已然验过尸体,除了胎衣丢失外,并无其他异常。
屋中血腥气弥漫,张孟春眼见面前惨状,银牙暗咬,遂来在那殒命妇人近前细细观瞧,见她除肚腹被划开外,脖颈四肢手腕都无挣扎痕迹,心中甚是奇怪。
另一边,小侠也在屋中院内转了三圈,却见其家中并无打斗痕迹,也不由生疑。
隋班头眉头紧锁,来在二人跟前低声道:“难不成是熟人作案?”
小侠毫无头绪,回头见张孟春正蹲在死者跟前细细观瞧,便也凑过去,却无甚发现。他正纳罕,却见张孟春取出随身匕首,往死者脖颈刺去。
小侠与隋班头大吃一惊,刚要阻拦,却见张孟春将死者颈上一个绿豆大小红肿隆起轻轻划开,那处似是蚊虫叮咬包疹一般,被利刃划开后,即刻冒出绿色脓水一滴。
张孟春将那脓水用刀尖接住,凑近灯烛细细观瞧,只见那小滴脓水被烛光一晃,仿佛有生命一般,竟兀自蠕动起来。
小侠见状大惊,“是蛊虫?”
张孟春微微一笑,未置可否。隋班头心中大喜,暗道亏得有这二位高人在此,否则还真是毫无头绪。
天明时分,雪霁风住,天色却依旧阴沈。
程煜之一夜未眠,他阖了阖酸涩双目,按了按酸胀睛明,想起昨夜之事,也不知隋班头一行人查探如何,不由暗暗感嘆,当真是人海阔,无日不风波。
他只觉困乏异常,便吹熄书房灯烛,起身推开门扇,冷风一吹,顿觉清醒不少。
远远地,见周师爷脚下生风朝这方疾步而来,程煜之心中一动,遂跨出门去相迎。
周师爷老远看见自家大人伫立门前,生怕他受寒,便一溜小跑过去,走近见他一脸倦容,猜是一宿未眠,不由心疼。
“可是隋班头回来了?!”
“是,在凶案现场待了一宿,隋班头怕身上不凈,先去换件衣裳再来向大人禀报案情。张姑娘、燕小仙长随行一宿辛劳,学生让他们先回房休息了。”
程煜之闻言眸光一凛,面色阴沈,“她也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