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之正神思飘渺中,忽闻脚步声近,抬眸一瞬四目相对,恰时心绪浮动,顿生时光倒流之错觉。
张孟春则一秒出神,将他与梦中之人重迭,不觉红了脸儿。
风吹云动天不动,日走影移人未移,只是芳心期。
程煜之见来人是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很是尴尬。
张孟春瞧他冷个脸像谁欠他钱似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由他怀中将小银一把提起,扭头便走。
程煜之一时说不清心中是何感受,只是怔怔望她背影消失在树后,徒留一地斑驳光影。
张孟春数落小银半晌,警告她再不许往那“蠢蛋”身边凑,发完一通脾气只觉肚腹空空,便折个弯往竈房去。
王妈妈正帮厨准备晚饭,见张孟春来了,笑瞇瞇拉她来在竈前,掀开笼屉道:“知道你最近描符累了,特意给你蒸了桂花糕,犒劳你的!”言罢又指指旁边一盘油豆腐,“这也是给你留的,还给小侠留了一份。”
多年历练,王妈妈最擅察言观色,见她今日见了桂花糕也不大高兴,便知有事发生。“怎么不高兴?是谁惹你,告诉妈妈,我去找他晦气!”
张孟春捏块油豆腐扔进嘴裏,咂摸咂摸味儿,娇嗔道:“妈妈,是有人惹我,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程大人。也不知他有何心结,缘何成天介拉长个脸示人?”
王妈妈听她所言,不由细细思量,自家少爷小时候明明是个十足开朗暖心的孩子,可不知为何却越大越严肃起来,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老成持重,愈发像他老爹,看来确是亲生无疑。
张孟春正被一块桂花糕黏在嘴上烫得龇牙咧嘴,忽听王妈妈紧张道:“少爷四年前落水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要我说,许是什么上了身也不一定。小春你是个有本事的,可否看出病结所在?”
张孟春伸出小舌头将嘴边舔凈,没好气道:“早看出来,他是大马猴子上身了!”
王妈妈闻言惶恐,“大马猴子?那可不得了!”
张孟春见王妈妈当真,不由偷笑,王妈妈反应过来嗔道:“你这丫头,妈妈老大年纪让你这般戏耍,是不是讨打!”
张孟春见状赶紧撒娇道歉,王妈妈嘿嘿一笑,故作神秘道:“少爷也确实死板,你来,我与你说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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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晚饭上桌。后堂花厅,燕小侠端起碗来吸溜口稀粥,偷眼左瞧瞧不茍言笑举箸夹菜的程煜之,右瞧瞧大快朵颐吃相不忍直视的张孟春,只觉饭桌上气氛诡异,这顿饭吃得他心中忐忑,冷汗直冒。
且说程煜之胃口寡淡,本就无甚食欲,抬头见对面张孟春那豪放吃相,更是胃口全无,暗道一声山野蠢妇,撂箸便要退席。
恰在此时,他忽觉后颈一凉,痒麻麻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上面,拿手一抹,竟是个绿油油大青虫。
一瞬头皮发麻,吓得他“花容失色”,抖手将那肉虫甩飞出去,自己也好悬跌下杌凳。
小侠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奇了,这么大人怎地还怕虫子?
程煜之囧得脸红脖子粗,冷静下来只觉怪异,暗道这寒冬腊月哪裏来的虫子?
结果抬眸看见张孟春憋笑憋得辛苦,便知是她戏耍自己,转念一想她又如何知晓自己最怕那些软绵绵肉呼呼的东西?一时不得其解,更是内火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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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个寒夜,海州辖内又发生一起剖腹盗取胎衣事件,此事如投石入湖,余波甚广,一时闹得人心惶惶,城中家有孕妇的人家更是日夜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张孟春与小侠跟随隋班头前去现场查探,见那犯案手法与涂氏一案如出一辙,且那受害妇人也曾随身携带保胎符咒,更是将符咒画于腹部,却仍是惨遭妖人毒手。
小侠蹲在门廊,衔根枯草在口中咀嚼,一副垂头丧气模样。张孟春瞧他模样,伸手点点他额头,道:“怎么了?”
“哎。。”小侠如遭暴击,“师姑符咒也有不灵的时候,吾只是,有些失望罢了。”
张孟春好气又好笑,蹲在他身侧道:“俗语有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妖人既破了我的咒,只能证明功力确实不低,却也并非一定在你我之上,只是你我还需从长计议才成。”
小侠一听确有道理,想起那行凶者手段如此狠毒,不由咬牙切齿,噗的将口中草沫啐出,“师姑可有什么好办法?”
张孟春暗忖片刻,眼珠一转,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