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之见她进门,拉长个脸没好气道:“我早先便说过,你既为我所用,一举一动都需禀告,若再不辞而别,我定罚不饶,你自说这回该如何领罚吧!”
小侠正替张孟春捏把汗,却见程煜之嘴上虽如此说,却顺手倒杯热茶推给她,不由瞠目。
张孟春也不客气,大喇喇坐下,掐起茶盏一饮而尽,饮毕觑目朝程煜之道:“这么晚不睡,看来大人今日与那许鹤年应酬得挺美,仍意犹未尽吶!”
程煜之知她有意揶揄,却也不答,只是定定望她。
张孟春是个直肠子,肚中有话不吐不快,遂将今夜之事说了,二人闻听,不由大吃一惊。
“秀桦竟为了延年增寿害了许鹤年的儿子?”小侠满面难以置信,“果然最毒不过妇人心!”
程煜之面色凝重,半晌道:“此事疑点颇多,不可妄下定论,先略搁一搁无妨,眼前我这裏有桩要紧事与你商议。”言罢摆出一副意味深长模样。
张孟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转头却见小侠正瞧着她笑,心道你两个葫芦裏究竟卖的什么药,还真有心情绕弯子!心中正不悦,却见程煜之自怀中掏出一张象牙腰牌来。
张梦春没好气:“这是什么?”
程煜之一笑,“今日许大人喝得尽兴,走后被我发现无意掉了牙牌,我已托熹春楼的许老板送回府中。”
张孟春一楞,细看那牙牌表面浮动七彩琉璃光芒,抬眸见小侠一脸坏笑,便登时明了。
“变个一模一样的,你们有何打算?
程煜之打量他两个片刻,温声道:“二位,我与你二人相处多日,一直有个问题想要求教一二。二位道行高深,法术高强,非常人可比拟,敢问二位当初精习术法是何初衷?”
小侠与张孟春对视一眼,翻翻眼珠道:“吾研习术法,为的是降妖除魔,保一方百姓安居乐业,举世清平。若是有朝一日得道成仙,乃吾之大愿也。”
张孟春没有言语,程煜之就当她默认讚同,继而点头道:“二位情操之高尚,令人钦佩不已。只是如今路有饿殍,盗匪横行,奸佞当道,民不聊生,这些并非妖魔祸乱所致,百姓哪裏谈得上安居乐业?”
张孟春听他话中有话,继续洗耳恭听。只听他接着道:“我自知愚钝,却还良心未泯,见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于心不忍,如今有一暂救黎民于水火的机会,在下能力有限,需得你二人相助才能成行,只是风险颇大,不知你二人可愿铤而走险,助我一臂之力?”
小侠听闻有事要做,不由精神百倍,摩拳擦掌,频频点头表示认同。
张孟春则暗暗吃惊,心道你白日裏还与那狗官醉生梦死,不问世事的,怎地忽然忧心起民生来?
纳罕之际观他神色坦然,又言之凿凿,想他定已心中有数,便道:“拯救天下苍生,乃我等修道之人信条,我等义不容辞,艰险又有何惧?只是不知这力如何助法?”
程煜之见他二人爽快应允,遂单拳击掌笑道:“好!实不相瞒,在下预备将徽州城西战备粮仓之内米粮搬运出去,暂解民生之苦,之后再行弥补。古语有云:‘使岁穰,输其余,岁凶,受而食之。’在下曾听小侠说过,二位可熟练操纵幻化与障眼术法,故来相求。”
张孟春见他神色肃然不似儿戏,又细想此行海州的前因后果,一瞬好似明白什么,不觉心神一振,暗嘆他心思之深。
“不错,吾曾习得此法,且此法对师姑而言更是不在话下!”小侠言罢,兴冲冲望向张孟春,见她楞在一旁怔怔出神,便拿手肘杵杵她。
张孟春一瞬回神,柳眉紧蹙道:“大人有何计划?”
程煜之嘴角噙笑,“我打算将那仓中米粮用车运送出去,到时请你二人施展障眼法掩人耳目即可。”
言罢又不禁面露愁容,“只是车马短时间难以筹措齐备,回头我再与师爷商议。”
张孟春闻言无语扶额,心道没看出来你还真是个不要命的嘞!
思绪至此莞尔一笑,遂勾唇道:“何须如此麻烦?大人,您就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