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半夜醒来了。
一股血腥味,不是他身上。
他穿起衣服,去看c037。
他的身体剧烈晃动,手指紧紧攥住,指甲盖渗出了血液。
二层提供的绳子质量确实很好,即使c037此时四肢用了最大的力气,也不见一丝松动断裂的痕迹。
只是,绳子虽然没断,c037仍然会饿。
他的嘴唇已经被他吃掉了。
c037看见c199走来,眼角突然滑下一行泪。
他没了嘴唇,无法准确发出某些字的读音,语带哭腔:“恶、恶诶有吃人,诶有……你看,恶坚持这了,你看……,你看着恶。”
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现在说的话别人听不懂,后来也就不再说,只是一直看着沈时洛。
沈时洛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他说了什么。
他说的是——我没有吃人,没有……你看,我坚持住了,你看……你看着我。
沈时洛看着c037,他的嘴现在变成了一个大洞,牙齿被染成了红色,说话的时候还有血液顺着断口流进口腔,冒着一个个的血泡。
他吃的很干凈,牙齿咬到了它能够到的最远的地方,一些地方可能是撕扯时力度过大,伤到了脸上的一些其他地方。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吃掉了他的半张脸。
沈时洛突然想起来他刚来那天早上c037缠着的绷带,还有第二天夜裏咀嚼的声音和血腥的气味,早上起来时重新缠上的绷带。
它终于知道c037没有室友的这些夜晚是怎么过来的了。
安眠药剂只能让他不会因为太过饥饿无法入睡,但是半夜他仍然会因为饥饿而醒来。
在没有被绑住,且没有室友的情况下,他能吃什么呢?
只有自己。
因为,他也是人。
他的食谱裏当然会有自己。
沈时洛看着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只能应他的请求,一直看着他。
早晨,沈时洛在食堂遇到c063。
c063:“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好。”
沈时洛:“昨天晚上没睡。”
c063:“不是说这个,按我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几天不睡觉都没事。我是说你今天的……心情,对,你今天心情不好。”
沈时洛有些发楞:“有吗?”
c063:“有啊,但不是很明显。只是我感觉你今天和之前不太一样。话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心情不好?c063发疯了,咬了你一口?”
沈时洛摇头:“他让我把他绑住了,半夜太过饥饿,吃掉了自己嘴部的肉。”
c063一点头:“是c037能做出来的是事,但是你为什么心情不好,你可怜他?”
沈时洛:“我不知道。”
排队的时候,沈时洛又看见了c432。
他看起来很虚弱,早餐只吃了一个很小的包子,手裏拿了两个大一点的,往休息室的方向走了。
c063:“看样子,他又去医生那了。每次从医生那裏回来,他都会很虚弱。不过也是真的挺强的,去了这么多次,居然还没事。”
沈时洛:“我昨天在跑道上遇见他,他说他在第二层待了五年。五年,他都是这么过得吗?”
c063有些惊讶:“他居然和你说话,还告诉你他在这而待了五年。当初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可是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你怎么跟他说话的?武力压制?不对啊,他这性格,你怎么打他都没用的啊,痛字都不带喊一声的。”
沈时洛:“我跑到了他身后,问‘你来到这裏多久了’,然后就告诉我了。”
c063:“……原来他喜欢直接的,不对啊,我记得这招我也用过。莫非,他是觉得我那天的发型不好看?嗯,有可能。”
沈时洛没在意c063的打岔,继续说道:“我在一层的时候通过曹一舟知道了他,他告诉我,c432来到这裏的时候十六岁,用了一周的时间从一层升入二层。”
c063捧场:“啊,那他可真是太棒了。”
沈时洛:“他性格孤僻,不善言辞,独来独往,灯塔曾经邀请他加入,被他拒绝了。”
c063点头:“很好,很有高人风范。”
沈时洛:“c037说他有几个朋友,要依靠c432去和医生交易温饱,c432也确实一直在帮助别人。灯塔的进入条件是保密和帮助,c432的性格让他不会做出洩密的事,他现在的行为也在帮助他人。他可以在一层勤加锻炼只为早日进入二层,也有良好的身体条件。那么,为什么他不在一层加入以帮助为目的灯塔,在进入二层之后也没有了一层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