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发生了一件怪事。
今天我去附小接小米,她的老师询问我是否通知了其他家长来接孩子,因为在我到达学校的半个小时前,就有个年轻女孩以“季米粒家长”的身份等在了学校接待室。虽然小米看起来和她很熟悉的样子,但由于我和我爱人是学校登记的指定两个接护人,老师并未允许那个年轻女孩带走小米,而是坚持等我的到来,在我达到前的十分钟,她离开了。
车窗外雨下的很大,我的眼皮跳得厉害。
小米很熟悉的人吗?是谁呢?
——“妈妈!绿灯了,还不走吗?”
我放下车窗,风吹进来,发出呼呼的声音。我透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小米,她玩着一个我没见过的泰迪熊,看起来很开心。
“小米啊,妈咪今天堵车去晚了,对不起。”
“没关系喔,小米一点都不无聊”
“今天老师跟妈咪说,在妈咪到之前有个姐姐来接你,对吗?”
“嗯嗯!”小米仰起头对我灿烂一笑,“是个很好的姐姐喔!她经常来学校陪我玩,她很厉害!教了我好多好多游戏,啊对了,这个泰迪就是……”
嘶——
车猛然刹在了路边,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季米粒!妈咪是不是有教过你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玩!你以前是怎么被人抱走的你不记得了是不是?!”我越过座椅,倾出半个身子跟她讲话。小米缩在座椅上,嘴巴瘪下去,惶恐如小鹿地看着我。
落在座椅下的泰迪熊沾上了从小米雨靴上滴下来的泥水,圆圆的塑料眼睛在昏黄的车厢灯下闪出不寻常的光,像可以看穿我的人类的眼睛一样。
这想法吓了我一跳。
等我回过神来,小米的眼泪早就流了满脸,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我的心脏仿佛被人抽了几鞭子,一年前那件事让我敏感得有些神经质。我解开安全带,用一种可以称之为笨拙的姿势爬到后座,我把小米抱在怀里,擦干她的眼泪。但这孩子的眼泪仿佛擦不干净,惶惶受惊的眼神看得我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尽量用舒缓的语气说:“小米,很抱歉妈咪吼了你。但是你可以告诉妈咪,爸爸和妈咪不在时陪你玩的姐姐是谁吗?”小米松开攥的紧紧的小拳头,胡乱地揩着满脸的泪水。虽然她努力平复情绪,但却像每一个忍了许久终于得到安抚的小孩一样,不受控制地变得激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呜咽。我左手一遍遍的抚摸小米的头发,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悲伤的呜咽持续了五分钟左右,渐渐止住哭意的小米试图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我松开她把她抱坐在我的腿上,把她小小的、肉呼呼的手包在手心里。
“妈咪…咪……对不…起……我以后会…会……主动告诉…告诉你……我认识的…新…新朋友的……妈咪你…不要生…气……”
“小米不用道歉,妈咪吼了小米妈咪才应该道歉。那么小米可以告诉妈咪,你和那个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吗?那个姐姐是做什么的呢?”
“那…那个姐姐以前来过我们学校带我们做游戏。那天小米上了厕所回来教室里就没有人了,那个姐姐就在厕所外面等我,是她带我去活动室的。”
“那后来呢?从那以后你们还见过吗?”
小米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妈咪我告诉你哦,那个姐姐就住在我们楼上!在花园里我看到她好多次!爸爸不是鼓励我要勇敢地和大家交朋友吗,有一次我鼓起勇气和姐姐打招呼,姐姐居然还记得我呢!”
“是吗…小米真棒!以后交到新朋友要及时跟爸爸妈妈分享好不好?”我捡起掉在脚垫上的泰迪熊,把它塞进小米怀里。小米却忽然不满地嘟起嘴巴,“我有跟爸爸说过啊,那时候妈咪出差不在家,明明是爸爸没有跟妈咪分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