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说你爸这人,拉着人家蹲地上干什么!”母亲“哒哒哒”跑过去,看见父亲蹲在地上摆弄几株半蔫不蔫的草。我们凑过去,正好听到汪茗跟父亲讲着什么,父亲像个谦虚的小学生一样专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石蒜花喜阴,您种在树荫下是对的,但是这花脾气大,种在盆里很难开花,种在地里更好。”
“我就说这花怎么卖这么便宜呢,敢情那老板自己也养不活。那行,我把它挪到地里……诶,希文你来的正好,你给把门后面的花铲拿过来。”
父亲和汪茗都站了起来,母亲赶忙凑了上去,热情地握住汪茗的手,笑盈盈地说道:“你就是小汪吧!哎哟欢迎欢迎,希文说你喜欢吃辣,阿姨中午给你抄两个辣椒行不行?”
汪茗回握住母亲的手,连声应道:“好,谢谢阿姨,这会儿我也没事,我来帮您打下手吧!”说着就跟母亲往里走,母亲拉住汪茗,“哎不行不行,阿姨忙得过来,很快的!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干活呢!”
“没事,多个人帮忙也能早点吃饭,免得一会儿小米醒了喊饿…”说话间汪茗已经在院子里的水管边麻利地洗干净手,自然地往里面走。母亲走在后面像把她拉住,眼神示意让忙着挪苗的父亲说两句,父亲乐呵呵地看了母亲一眼,说道:“没事,就让小汪给你打下手吧,这孩子会得挺多。”母亲嗔了一下,便没再多说什么,领着人乐呵呵地进厨房了。
我蹲下来给父亲递东西,帮他浇水。父亲撅着屁股把半死不活的石蒜种好,沾了一手的泥,站起来转了转腰,扬起手示意我舀水给他洗手。
“爸,你觉得汪茗这姑娘怎么样?”
父亲搓着手,仔细地抠洗指甲缝里的泥,“懂得挺多”
“是啊,而且她做饭也挺厉害,这一个月我们跟她相处的很好,小米也很喜欢她,上次……”
“怎么?她是你的谁啊你这么为她说话?”父亲扯过毛巾擦了擦手,平静地瞥了我一眼,和刚刚笑得像个小孩子的父亲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我只是客观地评价她啊,你不是也说她挺好的吗?”
“我是说她‘懂得挺多’,我也没说她人挺好。”
“爸你什么意思啊?”
父亲背着手走了几步,抻长脖子往厨房看了一眼,才应道:“我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提醒你,人无完人。凡事留个心眼,何况是每天都跟你们家来往的人。我也不是说这姑娘不好,只是提醒提醒你,你从小就没什么心眼儿,这么些年也被人坑过不少次了,吃一堑长一智懂不懂……行了,别说了,进去吧。”
我站在院子里,拢了拢羽绒服。估计是父亲清白一辈子临到退休被人摆了一道,心里多半还是有点郁结,看人看事不免多了几分戒戒心。
今天天气不错,我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盘算着下午和汪茗去看个电影。
吃过饭我跟小米说后天来接她,然后带着汪茗打算回去。临走前父亲跟我提了一句,之前大姐被点事耽搁回国的时间推迟了,最近总算处理得差不多,快要回国了。略一盘算,我和大姐也好多年没见了,一想到快要团聚了,不免对不久的将来期盼起来。
回城的车上,我问汪茗想不想跟我去看电影或者逛街,汪茗应说都可以,但我感觉到她对此似乎兴致缺缺。我琢磨了一下,汪茗和其他女孩子兴趣爱好全然不同,想必也不喜欢这些毫无意义地活动,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在我绞尽脑汁想找一个有意思的活动邀请汪茗一起时,汪茗突然开口说道:“希文姐,其实我父亲在西郊有一个植物园,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