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广平是想去医院看跟着小林,顺便看看能不能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去医院的具体时间,难道我们明天要在医院门口守一天?”
“没办法……明天把小米送去学校之后就去守着吧,我估计她应该也没那么早。”
这很荒谬,但在不能和小林正面接触的情况下,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问出一些关于她身份的信息,当然,也可能一无所获又打草惊蛇。
我和广平都没说话,屋子里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沉默。回想这件事,似乎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去跟踪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像八点档的泡沫剧里演得那样。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难得广平今天休息,所以下午他和我一起去接小米放学。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我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疙瘩,见到刘老师不免多问了几句最近小米的动向,得知没有异常之后,一颗总是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了一点点。小米很开心,爸爸和妈妈一起去接她的时候实在是少之又少。小米一直非常懂事,从来没有硬要求爸爸去接她,只是偶尔跟我讲“要是爸爸没那么忙就好了”。我也知道,关于没有足够的时间陪我们这件事,广平对小米和我一直是有点愧疚的。
对于这个家,我和广平都在努力维护,所以我们才能这么安和幸福,这就是为什么不管是小米的事件还是父亲的事件,我都不能轻易含糊过去。广平总调侃我说写稿子的人想象力太丰富,总是把事情严重化。神经大条,可能是男人的通病,不过说我是“被迫害妄想症也好,谨慎点总是好的。
入秋了,天黑得越来越早,风也越来越凉。
第二天一早,我和广平把小米送去了学校之后就赶去了四医院。我们去得很早,医院人还不多。在医院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广平把车停在了医院正门的门口,为了避免后来的车挡住我们的视线,车被特意停得很靠前。广平没有见过小林,只见过她微信上的侧脸自拍照,所以今天认出小林的任务还是落在了我的肩上。
时间慢慢过去,医院的人也多了起来。我们已经全神贯注地盯了两个小时,我感觉到很疲惫,不只是身体上,更多的是心理上。
下午一点,我们已经等了整整五个小时,除了轮流上厕所离开过车子,我们一直窝在车里一动不动。等人实在是几个漫长的过程,期间我感到沮丧,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恍惚之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待在这里,明明我的家里还有一堆衣服等我处理,晚餐的食材还没准备,小米的房间还没收拾,阳台也没有打扫。
一点半左右,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我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广平却突然推了推我:“希文,那个穿风衣的是不是小林?!”。这个名字让我浑身一颤,回过神来的我看着窗外,一个穿着风衣带着口罩的女孩子刚从一辆车上下来——脖子上显眼的地方贴着纱布。我感到有些手忙脚乱,等了她整整一上午,真正等到人了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广平很快反应过来,他嘱咐我在车里呆着,扬了扬手机,表示和我用手机联系。我茫然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跟着小林走进医院大门。
广平和小林刚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他就发来了消息:她认得你,还是我跟着她吧。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却完全没有头绪,于是我回道:接下来怎么办?一直跟着她回家?或者直接堵着她问清楚?消息发过去很久我都没收到回复,看来广平和我一样,对于下一步也很不确定。我摇下车窗,把衣领紧在一起,想吹吹风清醒一下。
当了母亲之后我事事小心,然而回想起来从去年到现在我们都过得不太平。广平常常说我多虑,他说生活里谁还没遇见些不顺的事情。很多时候我被自己脑补出的事情吓到,我会相信广平是对的,我渐渐告诉自己:你想多了。但是这次父亲的事情,明显的被人诬陷让我不得不彻查到底——为了还我那正直清白的父亲一个安稳的晚年。思来想去,陷害父亲的人应该就是学校里他得罪过的某个人。这个人查出来之后,一定要让他给父亲正式的道歉,澄清之前的误会,至少不要毁了父亲最看重的名誉。至于学校会怎么处置他,我无所谓,不强求给他多严重的处分,我相信这样让人不齿的行为足够让他在学校混不下去。
“叮——”广平终于回消息了:不能跟踪她回家,也不能堵她,现在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她完全可以打死不认账。我刚刚看到了她一个医师办公室,待会儿她走了之后你进来,我们说不定可以套一些信息出来。只要知道她的基本信息,才有筹码让她和我们沟通。
我慢慢冷静下来。广平说得对,她既然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那么一旦我们知道了她的家庭住址和家人信息,就不怕她不和我们沟通。
13:44小林从医院出来,脖子上的纱布已经取了,从我的角度几乎看不见痕迹。她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步子生风,像每个二十几岁容貌姣好的女孩子——比起来时的遮遮掩掩兼职判若两人。我把座椅放倒,身体尽量往后仰,看着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