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非要证明自己其实是一个影后级的女演员？
陆严河不明所以。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要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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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给《老友记》的几个演员们约了一下时间，想要在这一季开拍之前，一起吃个饭，聊聊近况。
结果，因为下个月开始，档期都要留给《老友记》，大家这个月都在疯狂赶工作。
陆严河只能先行作罢。
正好，这个时候，《胭脂扣》改编的韩剧开播。
这部剧国内被冰原视频买了版权，同步播出。
陆严河也看了首播，看完之后，很感慨。
韩剧的制作水准，是真的既达到了电影的质感，又有自己的特色，不是美剧那一套，有自己的特点。
当然，陆严河不太喜欢第一集和第二集结尾的时候，他们自己加进去的一些类似心灵鸡汤似的感悟式独白，觉得这样的东西冲淡了这部剧本身应该有的，尖刻的讽刺。
但韩国人似乎还是很吃这一套。
第一集和第二集，收视率都还不错，评价也很好，是同期第一。
徐天明也早早地就趁着韩剧要开播，跟韩国好几个品牌谈好了联名合作。
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韩国那边竟然还开发了一个《胭脂扣》的同名主题饭店。
徐天明说，TVN的金彦淑想要买《情书》《鱿鱼游戏》两部剧的韩剧翻拍权。
看来，是《胭脂扣》的成绩让金彦淑想要进一步地开发陆严河的剧本了。
陆严河说：《鱿鱼游戏》先不同意，我们没有拍完之前，不授权给别人，《情书》可以授权，但是，翻拍出来的韩剧，必须要在后年才能播出。
徐天明说好。
徐天明又说：《情书》这部电影，日本、韩国、泰国、马来西亚都有电影公司想要翻拍，我之前拒绝了几次，但是他们对于这部电影的热情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尤其是日本的东宝，找了我好多回了。
陆严河：现在还不行，刚上映不久呢，至少过了明年再说。
徐天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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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在传统电视台播，韩剧版《胭脂扣》一周播两集，是韩剧常见的播出模式。
它在国内也挺受关注的，在冰原视频的播放量还不错。
这也让国内翻拍的剧版受到了一些关注。
虽然剧本还没有完全定稿，仍在修改，但是演员已经传出了好几轮版本。
之前李跃峰想要主演这部剧，冰原视频综合了很多方的意见，最终还是决定不用李跃峰。
这让李跃峰有点郁闷。
陆严河倒是没有想到，冰原视频能够放弃很火的李跃峰——
在剧集市场，基本上是当红演员位于选择权的金字塔顶峰。
跟电影不一样的是，剧集市场太大，能扛剧、扛招商的演员，一直都是稀缺品，供不应求。
一般能够敲下一位，平台都会赶紧签合同，根本不会管这个演员适不适合剧本和角色，真不适合，他们会选择改剧本。
当然，剧版《胭脂扣》的编剧是苗月，而原版编剧是陆严河，这又让这个剧本处于一种“不能瞎改”的位置。
冰原视频甚至动过念头，想要请黄楷任回来演剧版。
黄楷任直接推了。
找来找去，《胭脂扣》这部剧，找到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话剧演员身上。
年轻，英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还是一张观众不熟悉的面孔，戏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名气。
冰原视频始终拿不定主意。
韩剧版《胭脂扣》都是两个韩国的一线演员主演。
总不能到了自己改编的华语剧版本，反而只能找新人来演。
冰原视频便找到了陆严河这边来，想问问陆严河的意见。
陆严河去见了这个男演员一面。
一个叫杨实意的男演员。
二十六岁。
在话剧舞台上演了四年戏了。
先看的照片，如冰原视频所说，确实，五官深邃，是传统的清俊长相，有几分尊龙的味道，但没有尊龙身上那么显著的贵气。
只是，有这样长相的男演员，演艺圈里其实一大把。
陆严河和他见面之前，先和黄楷任一起去看了一场他参演的话剧。
他演的是配角。
舞台上，让陆严河一改照片给他的印象，他一动起来，仿佛光彩都落在他的身上，眉目之间，顾盼神飞。
那种富贵院子里才能养出来的倜傥气。
陆严河问黄楷任的意见。
黄楷任说：“幸好你这个时候才认识他，不然，未必你会找我三次。”
这是很高的评价了。
陆严河说：“这样的演员，为什么一直不火？听说他也不是不愿意演影视剧。”
黄楷任摇头。
看了话剧，陆严河没有去后台跟人打招呼，而是跟冰原视频那边联系，询问情况。
冰原视频那边说，杨实意这个人比较清傲，看不上的导演和演员，他不愿意去演。
陆严河很惊讶。
不过，演艺圈里这样清傲的演员，也不罕见，话剧圈里尤其多。
名利圈里，名利多，舍名利的也多。
陆严河问，剧版如花的女演员有没有属意的。
冰原视频说，有好几个一线女演员都来表达了出演的意向。
一问，其中竟然还有张澜。
陆严河默默地画了把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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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回振华大学，主要是见苗月，但是也把正在读研的其他几个同学都约了出来，一起吃饭。
陆严河是想问问苗月，心中有没有属意的女演员。
苗月说，她写剧本的时候，为了尽量避免受电影版的影响，专门找了一个女演员，参照她的形象来写的剧本。
于孟令。
曾凭借《扶桑》获得过凌云奖的最佳女主角。
陆严河跟她在颁奖典礼碰到过几次，那一次凭借《荣耀之路》提名飞鸿奖，黄楷任拿了奖，他没拿，于孟令坐在他后面，还安慰过他。
这位女演员，一直专注于演小成本的艺术片，从来没有出演过商业片，也没有拍过电视剧。
苗月说：“但剧本里呈现出来的不一定是于孟令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她的气质有那种清傲女文人的感觉，跟其他女演员不一样，把这种特征和人物感觉写到如花的身上，少了一点阴柔，多出几分清傲之感，可以跟陈碧舸的如花形成不一样的感觉。”
做改编，一定不能改其魂，却也一定不能留其皮。
总要有点不一样的，新鲜的东西。
陆严河认同苗月这样的理解。
请于孟令来演这部剧吗？
陆严河不知道于孟令会不会来演。
有的演员，是一定不会拒绝陆严河的邀请。
但有的演员，也根本不在意这个邀请是不是来自陆严河。
你是什么样的演员，有的时候取决于你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陆严河问苗月：“你明天有空吗？”
苗月说：“上午有课。”
“晚上，你有空的话，一起去看一部话剧。”陆严河说，“我再去试着约一下于孟令，看能不能约她出来一起。”
苗月说行。
“你是准备找于孟令来演《胭脂扣》吗？”
“没有想好，她也是一个比较有个性的女演员，不一定愿意来演。”陆严河说，“先碰面聊聊看吧。”
苗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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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比较幸运的是，于孟令不在组里，有空，也欣然答应了陆严河的邀请。
陆严河这一次拉上了同样不在拍戏的李治百，跟苗月和于孟令一起，去看杨实意出演的这部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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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又来了。”
在话剧的后台，一个精瘦的男孩满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他这一次好像还带了李治百来！”
后台其他人听到这两个名字，都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他是真的喜欢我们这部话剧啊，刚来看过一次，又来了。”有一个演员说。
杨实意坐在自己的化妆位上，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默默听着。
“说不定谁就被陆严河看中了，邀请去出演他的戏。”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有人笑骂。
“怎么不行？难道邹老师这么好的演技，你觉得不配被陆严河看中吗？”
邹绛是这部话剧的一号演员，在话剧界，也属于名号响当当的演员了。
邹绛笑了笑，说：“咱们还是踏踏实实地把自己的话剧演好吧，陆严河看中不看中的，想那么多，现在咱们吃饭的家伙，是这部剧，别演砸了。”
“那怎么着也不能演砸啊。”
杨实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虽然一句话没有说，但是，心里面其实也有几分波澜。
《胭脂扣》正在考虑找他演男主角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当然，这件事剧团里其他人不知道。
杨实意猜测，陆严河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但陆严河没有找他，他也不可能主动去找陆严河。
陆严河对他是什么意见，他也不知道。
杨实意心高气傲，但不代表他不在乎名利。
他当然也知道，如果他能够去演《胭脂扣》的男主角，他的人生可能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实意。”忽然，有人喊他。
杨实意回过神来，看向那人。
“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想去演陆严河的戏吗？”那人问。
杨实意撇撇嘴，说：“演不演，我说了又不算。”
另一人笑，说：“你问他干什么，人家眼睛都高到天上去了，跟你一样呢，上赶着巴结人家。”
邹绛若有所思地看了杨实意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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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上台前，杨实意先去上洗手间，出来后，经过化妆间，听到里头有两个人说话。
“真不知道杨实意有什么可傲气的，演了这么久，也还是演个配角，自命不凡，眼高于顶。”
“你少说两句话，本来这个话剧的男主角都是他演，最后却被邹老师抢走了。”
“还不是他不会做人，得罪了团长。”
……
杨实意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去。
团长恰好就在前面站着，看着他，笑了笑，说：“小杨啊，你想清楚了吗？”
杨实意：“团长，我的想法之前就跟你说了。”
团长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收了起来。
“行。”他点点头，“你傲气。”
杨实意不说话，继续朝前面走去。
团长的话从后面飘过来。
“你今天不用上场了，小罗替你演。”
杨实意脚步一顿。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团长。
“我倒要看看，你能傲气到什么时候。”团长冷哼一声，越过他，走了。
杨实意脚底发寒，停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杨哥，你怎么还没有过去？马上就要开演了。”有人经过，看到他还愣在原地，问。
杨实意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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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严河都没有想到，今天杨实意竟然没有上场。
他那个角色，换了个演员，一下就失去了光彩。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带他们来看这场话剧，是为了杨实意这个演员，只当是看这部话剧的。
话剧本身仍然是好看的。
陆严河心底有些意兴阑珊。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于孟令和苗月，觉得一起来一趟不容易。
于是，他给冰原视频那边的人发了个消息，询问有没有杨实意的联系方式。
过了片刻，人家就发了过来。
陆严河想了想，给这个号码发了条消息：你好，我是陆严河，正在保利剧场，冰原视频之前跟你联系的赵万祥给了我你的号码，请问你现在有空跟我们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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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实意坐在化妆间里，起初，化妆间里只有他一个人，随后，话剧演完了，外面传来了观众们鼓掌的声音。
他默默地给自己卸妆。
等演员们陆陆续续地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把妆差不多卸干净了，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
“哟，杨哥，你今天怎么没上场啊？”一个有些挑衅的声音故意问道。
杨实意知道自己的脾气平时得罪过不少人。
他默默地闭紧嘴，不准备搭理，起身要走。
“我跟你说话呢，杨实意！”这人忽然拔高声音，“你他妈懂不懂礼貌啊？”
杨实意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够了，我没心情跟你掰扯。”
“我擦，你装什么呢，团长都不让你上台了，你还装个什么劲儿啊？真当自己艺术家呢？邹老师的牌都没有你大。”
杨实意沉默地看了一旁的邹绛一眼。
邹绛沉着脸，对那个人说：“行了，别闹了。”
那个人不说话了。
邹绛走到杨实意的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说：“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团长那边的脾气很快会消下去的，这个角色还是你的。”
杨实意神色复杂地看着邹绛，这个抢了他男主角的人。
但他又生不起气来。
因为，如果不是他自己得罪了团长，男主角也不会被邹绛抢走。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原因。
杨实意点点头，一言不发，走出了化妆间。
刚一出去，里面就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邹老师，你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啊？妈的，最烦这种眼高于顶的人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艺术家啊。”
杨实意捏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将这口气吞下去。
手机忽然嗡嗡两声。
杨实意拿出手机，打开一看。
他看了好几秒，也愣了好几秒。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收到诈骗短信了。
过了一会儿，一直在跟他联系的赵万祥发来消息：实意，刚才陆严河跟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应该是想要联系你，别当成诈骗消息忽略了。
杨实意回过神来。
啊，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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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扣》？”
于孟令有些意外地看着陆严河。
戴着一顶鸭舌帽、素面朝天的于孟令，一双眼睛像森林中的小鹿一样干净。
陆严河点头，说：“孟令姐，苗月是剧版《胭脂扣》的编剧，她在写作剧版《胭脂扣》的时候，如花这个人物就一直参照着你的形象。”
于孟令意外地看向苗月。
“你是不是《暮春》的编剧？”
“对。”苗月点头，笑容有几分羞涩，“也是你的影迷，我看了很多你演的电影，很喜欢你。”
于孟令像个小女孩一样啊了一声，然后很郑重地说：“谢谢。”
陆严河近距离地看着，很惊讶她身上这份与众不同的气质。
之前在颁奖典礼碰到的时候，大家都身着华服，又都走在聚光灯下，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一面。
于孟令这种级别的女演员，还能有这种状态的，可能真的就她一个了。
最没有女明星腔调的影后。
“电影是陈碧舸主演的，珠玉在前，我感觉我演不好。”于孟令说。
“剧版和影版是很不一样的版本。”陆严河直言，“苗月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来打造剧本，我们也不想做一个跟电影一样的版本，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没有翻拍的必要了。”
于孟令似乎是无意识地将右手伸到了自己嘴前，开始咬她的指甲。
陆严河他们都一愣。
过了两秒，于孟令忽然回过神来，歉意地一笑，说：“不好意思，我一想事情就容易走神。”
陆严河被于孟令这忽然的歉意与笑容给击中了。
这一幕太电影了。
天生的演员。
就在这时，门也被敲响了。
服务员带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杨实意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最简单的牛仔裤搭白衬衣，清俊温润。
于孟令的眼睛和他一对上，愣了愣。
杨实意目光闪烁了一下，抿着嘴，以几分略内敛的笑，找到陆严河，对他轻轻一点头，说：“抱歉，久等，我来了。”
陆严河深吸一口气。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这一刻，他都忘记了回答杨实意，而是看向苗月。
苗月脸上同样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只有李治百不明所以地看看他们，又看看杨实意。
虽然不认识——
“你好，快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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