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竟然是夏叶跟蒙加聊了起来。
双方都在谈论科诺如何如何厉害,唯有科诺本人觉得这个场面十分诡异。
好不容易送走了夏叶,科诺看蒙加的眼神都不再充满舔狗的热情。她的死鱼眼已经出卖了她疲惫的精神。
蒙加觉得好笑,揉了把她的脑袋:“今天你也累到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科诺仍旧睁着一对失去灵魂的眼睛,毫无反应。
蒙加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科诺的脖子像是安装了弹簧一样摆动了下,眼中终于出现焦距:“长官?”
蒙加道:“你早点回去休息。”
科诺摇头:“你很快就要回家了,我想陪陪你。”
“会再见面的。”蒙加下意识转头看窗外。
基地的能量罩还没修护,路灯也在战斗之中毁掉了不少。从窗外看去,只能看到各个办公室和寝室楼零星的灯光。于是夜空就变得无比清晰,多到无法计数的恒星化为点点星辰,散在没有边缘的黑色天幕裏。
科诺幽幽道:“没有彗星。”
蒙加楞了楞,然后笑了起来,点头:“等彗星来了,我来接你。”
科诺抬高他的帽檐,确认在他脸上看到了“哄小孩”三个字,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致:“原来你一直都记得。”
“我本来就比你大一些,记忆总该比你更清楚一些。”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否则她就能够早些近距离舔颜了。舔狗为差点失去享受高质量精神粮食而忧伤。
蒙加微微闭眼:“我以为你忘了。那些回忆又不是什么好事情,没有必要再提。”
我只希望你开心,哪怕你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科诺把他把帽檐压下去,坐到窗臺上,轻声道:“多亏有你在,我回忆起来不至于太惨。”
要不然一想起自己小时候满房间的室友都是随便长长的模样,简直是对颜狗的精神折磨。
蒙加靠在枕头上,没有说话。
科诺抬头,看见他眼睛已经闭上了。她自娱自乐舔了会儿颜,起身离开,走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黑暗之中,蒙加睁开眼睛,抬起手臂,看着机甲手环,良久,低声嘆气。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旧无法忘记彻底改变他命运的那段日子。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险恶,却是第一次成为无能为力的受害者。他不止一次去想,要是他更强大一些,要是他早点发现机甲被人做了手脚,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没有如果,当时只是个孩子的他败在自己机甲老师的手上,被卖去了塞雁死对头的研究所,成了一名跟种种奇怪生物关在一起的实验品。
那些生物几乎没有办法交流,唯有科诺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跟他打闹跟他玩,告诉他要坚强要懂得反击,还带他一起策划逃出去的路线。
他们出逃的那一天,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没有光亮的天空,莫名让人心生神往。
于他而言,科诺就像是出现在他生命黑夜之中的彗星,短暂而耀眼,却足以让看到的人感动。
可他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蒙加闭上眼睛。
第二天科诺去食堂买营养液的时候,感受到了莫名的视线。
她回头一看,身后的餐厅空空荡荡的,只有某张桌子的边沿坐着顾少阳和他的机甲兵下属。机甲兵们正襟危坐,把吃食堂吃出了上战场的肃穆,一点都没有把眼睛往她这边瞟。
科诺困惑地去拿营养液,那种被註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回过头,看到的又是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场面。
变异人的直觉是不会出大错的。
科诺拿着营养液走进那一桌人,道:“请问,你们註意到有人在看我了吗?”
离她最近的那个士兵手一抖,勺子掉进了装营养液的碗裏。对面的士兵脚一缩,踢到凳子,把自己踹翻在地。其他人被这两人举动惊到,连锁反应,当场就展现出了不同流派的格斗术起手式。
这反应,要是说他们清白,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双方都沈默下来,几十只眼睛相互对望。
科诺处理这种场面没什么经验。但她想了想,发现自己似乎在场所有人裏最理直气壮的,于是打破尴尬:“你们这是做什么?”
机甲兵们支吾半天,忽然就有人翻过桌子,朝门外跑了。其他人受到启发,纷纷往外跑。只剩顾少阳一个人左手格斗术起手式,右手扶着差点被扫到地上的碗,僵在原地。顾少阳回头大喊:“给我回来,这事又不是我一个人搞出来的。”
还没跑完全程的几个人动作僵了僵,迫于小队长的威严,纷纷立正站好,姿势标准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顾少阳端着大碗瞪眼睛:“来,道歉。”
几个机甲兵一语不发,整整齐齐给科诺鞠了个躬。
科诺:……
这个画风她似乎适应不了,还特别摸不着头脑。
她道:“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少阳左顾右盼,找了一圈没找到个合适背锅的,只好自己面对这种尴尬的场面。
他道:“这个,我们昨天把舟古救出来,看到你杀掉游荡者首领的现场了。我们对强者报以崇高的敬意。”
原来是因为游荡者的事情。
科诺摇头:“不是我杀的,是蒙加拿着我的机甲武器杀的。”
“不不不,我们没有看不起尤芡先生的意思。”顾少阳连忙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