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个屁!意外每天每秒都在发生,珊娜未成年,新闻并不会公布她或家人的信息,除非方娅童有所怀疑特意去调查,不然绝不会‘偶然’发现这个事实。她绝对是蓄意的。
我望着她那打理得毫无瑕疵的面容,久久,露出一个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表情,转身朝大门走去。
四天恍如隔世,家有丝凌乱,森不知去向。公寓光线不好,关着灯十分阴暗,我站在门口,无即时踏入。
这简陋可怜的空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气息笼罩。
饭桌上放着一瓶喝了三分一的威士忌;无线电话没有插在充电器上;外卖盒里的食物几乎没动过;黑框眼镜弃在茶几——这些看起来似无意义的细节,透露着多少内容。
森是个有轻微洁癖的人,所有东西用完都会马上归位,他不喝酒也从不叫外卖,更不会忘戴该死的无度数眼镜……珊娜死时没有,父母死时也没有,这几天他过得不像他自己,是担心我的缘故。
忽然之间,我全都懂了,一直以来森说过的,没说的,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他爱我,毫无疑问。
“我已发短信告诉森找到你了,他正在赶回来。”身后的方娅童说。
这才发现臭婆娘怎么还在这里,我假装没听见,大步走进自己房间。
莉迪亚送我的那些礼物被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在我的床边,或许是幻觉,但空气中仿佛残留着森的气息……他在我房间逗留了多长时间?
必是急疯了吧,想着他临走时对我说的话,我或许在做的事……
他那么痛苦,我赢了,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胜利。
森二十分钟后回到家,我听方娅童在厅里告诉他:“回房间了……有点疲倦的样子,但没受什么伤。”
“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忙,”森说,“你先回家吧,我迟点再打给你。”
“我们之间还需要客气吗?总之好好跟她讲道理,青春期的女孩子都比较莫名其妙,如果需要我帮忙调解随时都可联系我。”
她走后森并无马上来我房间。我猜到他不会。他是个懦夫,哪有勇气直接闯进来。
还是由我先出去。
他抬头望着我,我也望着他,空气凝固了,使我们寸步难移。他的前发有些凌乱,眼眶稍稍发黑,眼里却似有什么在燃烧。
有那么一刹那我真以为他会冲过来拥住我,欲望明明如此强烈,是人都能感觉到,可他始终一动没动,唯独目光,慢慢从我脸上移到脖子,再停在锁骨……
为什么呢?
啊!我突然想起来,那些紫色吻痕,经过数日,刚好褪成旖旎的粉红色。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森开口,语气意外的平静。
我点点头,虽不知他指的是我离家出走还是吻痕。
“好,只要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会为行动负责,我没有别的要说了。”
“那我可以回来住吗?”
“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森留下一句如此故弄玄虚的话,便转身进了浴室。
于是,我结束了为期四天半的离家出走,以及跟连恩的男女朋友关系。
前者十分容易,把钥匙塞入莉迪亚信箱即可。后者较麻烦,浪费了我一摞硬币,在公共电话里解释了半个多小时——不,不是那天晚上的问题;是,是我发现我们不合适;对,跟家里压力有关系;对,还是因为爱的不够;不,千万不要等我,大学是个新天地,请尽情享受。
连恩在电话里哭了,但那又有什么办法,该退场的人必须退场,哪有演完还赖在台上不走的?
挂上电话后我深深吸了口气,忽然想到,刘宇翔找到我的那一天,是否就是安森退场的时候?
不,不是的,我斩钉截铁告诉自己。我与森,森与我,我们的命运早已缠结交织,理不清也剪不断,只有我叫他离开他才能离开。而刘宇翔……不知从何时起,他怎么找到我,何时找到我,找不找到我,都已经不再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