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此刻无论什么样的话语都无济于事。
尽管,十二岁的他,此时还不能够理解李清风对待大师姐那矛盾到崩溃的情感。
但他此刻已经了解到这十五年来,大师兄所经历的苦难。
从献王世子一夜变为守陵人的委屈,日夜深处黑暗的压抑与恐惧,战场之上血与火的折磨,战友牺牲的心痛,容颜尽毁与身负重伤的痛苦,成为守陵人逃兵的愧疚,心爱之人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不敢与其相认的纠结。
这些都在过去的十数年间日夜煎熬着李清风。
谢安雨默默地离开了饭堂,给出李清风独自疗伤的空间。
十二年来,他的内心第一次受到如此大的震撼。
他也是第一次对成长的意义产生了疑惑。
一个人如过要经历这么多的苦难、背负如此巨大的的心理负担,那么成长的意义又在哪里?
“这便是长大的代价么?”
谢安雨疑惑了。
他不敢去找陆探雪请教。
他担心自己忍不住将“李叔”的事情和盘托出。
他也不想去找二师兄,一个彻头彻尾的武痴,凡是向来只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人,应该不会有这些烦恼吧。
四师姐,也算了。这家伙有时甚至比自己还要小孩子气。若是与她说这些,只怕她会认为自己吃错了药,然后再给自己灌一肚子的苦水汤药。
于霜儿?
“啪!”
谢安雨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种事儿,我怎么会想到一个只知道吃的小丫头片子?看来今天真的受太多刺激了!”
“怎么?小六子,有自虐倾向么?”
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这道声音谢安雨十分熟悉。
随即,欣喜的向天空望去。
月光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在谢安雨的目光中。
“师父!你回来了?”
谢安雨惊喜地说道。
来人正是谢无咎。
谢无咎尽管已经是花甲的年纪,但仍旧是一头黑发,看上去甚至比李清风的模样还要年轻许多。
月光下,谢无咎踩在屋顶之上,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神色之中透露着忧国忧民,长发披散着,一身玄色道袍随着微风缓缓飘动。
全身都散发着仙风道骨的气度。
宛如谪仙人!
许久......
“师父,你能下来了么,我脖子酸了!”
“哦......,好的!”
谢无咎从房顶一跃而下,落在了谢安雨的身前。
“小六子,刚刚这姿势,帅不帅?”
谢无咎神采飞扬地问道。
“......”
“你怎么不说话?到底帅不帅呀?”
谢安雨颇为无语,但也早已习惯了自己师父的不着调,最后也只能咬牙切齿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帅~帅的要死!”
谢无咎大喜。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改天,为师若是也在城中的百花楼如此表演一番,你说那些姑娘们会不会给为师免去些缠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