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真很愤怒,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她想做什么都没有办法。
眼睛睁开又闭上,闭上又睁开,柳真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时,柳婧柔的母亲……柳烟,正期许地望着她,眼睛里有太多的楚楚可怜,任谁看了不忍心拒绝。
柳真真不由在心下喟叹,估计只有林黛玉的柔弱可以与之媲美了吧?
可是,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想与她说话,看着这张与父亲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孔,她胸间只有淡淡的愤怒和不屑。
柳家人在四十年前不要父亲,那么,四十年后的今天,她也绝对不会不要柳家。
随意往旁边看了一眼,已经有佣人向她们走过来,想来,是奉命过来‘请’她们去客房休息的吧!
“我和我的朋友住一间房,不答应的话,我们就在这大厅里休息就好了。”这里充斥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柳真真完全猜不透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证自己和罗妍的安全,绝对不能被分开,否则,她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被动。
“没错,我们住一间!”罗妍闻言赶紧附和了一句,佣人倒也没怎么吱声,微微点头之后,就冲她们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要领她们上楼去,两人正要迈步,却被柳姻拦住了去路。
“夫人,麻烦您让开,我……现在不想跟您说话。”柳真真已经尽量礼貌,可是,语间的怒意仍是十分明显,也让柳烟轻微地瑟缩了一下,却还是不肯让开路来,意外地固执。
“夫人,我们送您回房去休息吧,您累了!”另外两个女佣上前来扶,可柳烟却固执地不肯离开,执着地看着柳真真,却又什么都不肯说,直逼得柳真真头疼。
“夫人,您想问什么呢?该说的,我刚刚都已经说过了不是吗?您就算再如何不愿意接受,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您也不可能让我的父亲活回来,何必这么固执呢?”
面对这样一个柔弱的女人,而且,如果一切都是真的,论血缘关系,这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姑姑,她就怎样也狠不下心来,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了一些。
可是,这一丝一毫的柔软,却绝对不会影响到她对柳家的态度。
“我只想知道,哥哥……你的父亲,是怎么死的?生病吗?”柳烟自幼便深受病痛之苦,并非绝症,却永远也无法痊愈,那样的痛苦,日以继夜地折磨着她,再加上柳家这样压抑的环境,就算有一个真正疼爱她的丈夫,也无法完全消除她心头的积郁。
最大的心结,便是经常在梦中见到的,却永远也摸不到的双胞胎哥哥,这件事情,她从来都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苦苦地压抑着自己,为难着自己。
丈夫即使再怎么疼爱她,终究是不可能时时陪在她的身边,他在代替自己,承担在公司应尽的义务,早出晚归地工作,她连怨恨的立场都没有,就算是躲起来也不敢哭。
如今,终于有了双胞胎哥哥的消息,现实却是如此的残酷,他早已不在人世,无论她有多少渴望都成了空想,那一刻,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母亲告
诉我,父亲一直很健康,他不是死于疾病,而是……车祸,是意外。”一个平凡人,一个意外的事故,让她连与父亲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稍稍长大一些,她只能学着母亲的样子,捧着父母的合照,想象着如果父亲还在,家里会是怎样的情景。
他们一家三口,肯定会特别快乐!
柳烟听到她的回答,就那么样僵硬地站在原地,柳真真不再理会,绕过她跟在佣人后面上了二楼,两人住在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客房里,随意瞄了几眼就能肯定,这客房的面积比她家的面积还要大,淡雅的装饰,里面的家具一看就知道价格不凡,让她心里起了淡淡的嘲讽。
怎么就突然想起‘炫富’这个词了呢?难道她们以为,自己会因为眼前的刺激,转而想要‘认祖归宗’吗?
“小妍,真的抱歉,把你卷进这样天大的麻烦里,我们恐怕……暂时回不去了。”而且,手机、钱包全都被拿走了,客房里也见不到电话的影子,又被关在柳家的深宅大院里,她们是彻底被隔离在尘世之外了。
“喂,真真,再跟我道歉我翻脸了啊!有意思吗?好姐妹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嘛!我还在庆幸,幸好,我有跟你一起来,要不然,你一个人被关在这里,难过了都没有人安慰……”罗妍的话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因为,柳真真哭了。
轻细的哽咽声,渐渐发展成哑声大哭,眼泪瞬间就湿了满脸,那委屈的模样,让罗妍看了别提多心疼了。
不过还好,总算是哭出来了,老这么憋着,还不得憋出病来!到那时,还有什么资本可以拿出来跟人家斗呀!
縂裁大人,姑娘我舍命帮你守着夫人,将来,你可得好好报答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