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踊跃要参加这次车展的宋实被秦猛留在了国内,姚若森最近也异常忙碌,好几次甚至把外甥女放到莫染的公司裏让员工照看。
来s国的第二天天没亮,莫染被拉到了在m城另一边的锡尔斯湖面。
皑皑雪山上飘荡着缕缕岚烟,大而圆的月亮的倒影贴着结了冰的湖面,远处两座山的最低处有一丝晨光渐渐透出来。
肃肃冷风中,秦猛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地传来。
“我要做一件事,会危及到你的安全。
莫染,你想逃吗?”
莫染的头被风吹得一阵涨疼,又觉得脖子上的经络有点僵硬。
“逃,逃到哪裏?”
秦猛依然一身黑衣,一张脸比镇守边疆的战士还要凛冽,身上的杀意和悲凉和m城遍地悠闲的度假项目格格不入。
“无论你逃去哪裏,我都不会放你走。
这是我的底线。”
莫染看着澄凈的湖面,想象着在湖面滑冰冰屑飞扬的场景,答道:
“你的心不变,我的心自然没变。”
她转头,看着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到有点颤抖的男人,“你和第一次牵我的手一样紧张。”
秦猛歪头往下一看,莫染的手不知何时和他的手牵在了一起,如今,他的手居然同以前一样热得不停冒汗。
再站下去,两人的腿都要变僵了。
秦猛和莫染牵着手绕着湖边散步。
“我…母亲走了那年,秦家把我送到这裏来疏散心情。
那个冬天和现在一样,所有人都在庆祝圣诞假期,和家人一起滑雪、购物、参加活动,我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发现这裏的景很美,就每天到湖边来发呆,有时还躺在冰上面,想知道我母亲一个人是不是也这么冷。”
莫染挨近了秦猛的身体,将牵手的动作变成挽手。
m城一旦过了假期,就会很快变成一座宁静孤寂的城市。
可能那时的秦猛意识到自己失去了母亲的同时,也即将失去父亲。
在这片湖上他也许感受到了自由的滋味,也将刻骨的心凉封锁在了记忆中。
“染染。”
秦猛停住了脚步。
“季家和洛家的所作所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莫染认真看着秦猛黑色的瞳孔,点头道:“我明白。”
她还想说着什么安慰他的话,刺骨的寒意沿着她的脊柱一寸寸从腰到颈,从后往前将她困住。
莫染说不出话后,望着凝结成漩涡的恐惧在秦猛眼裏透出,她眼前一黑昏倒在原地。
华国q市,洛慈一身粉色huishan套装坐在一水的正装校领导中和图书馆前的石碑合影。
本来洛慈是没有空参加这次活动的,不过当莫染在s国昏迷不醒,秦猛暂时腾不出手关註她这边的消息传来后,她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学校迎来贵客,自然免不了叫上礼仪部和留校体育训练的同学过来展现校方对金主的礼遇。
洛慈也破天荒地同意让洛雨宁这个远方妹妹和她同框——和学校老师一同站在她后面陪衬那种。
参观完新的图书馆后,校方又盛情邀请她在体育馆观看学校羽毛球队的训练,洛慈看了眼远方有些黑沈沈的天空,心思一转正要拒绝,洛雨宁则抢先代她应承下来
。
果然,她在体育馆内刚坐下,室外几道白光闪过她的眼前,滚滚雷声响起宣示着暴雨的来临。
“咔嚓。”
座位还没坐热,洛慈感到地面振动了一下,远方发出了巨响。
“校长,图书馆塌了,体育场也有危险!”
门口的安保人员冲进体育馆入口大喊,拼命通知人群尽快疏散。
然而安保人员话音刚落,外面的暴雨猛烈地砸向地面,校园内的树枝开始不受控左摇右晃。
慌乱间,没人察觉洛慈的动作有多快,她身旁的人都在下一刻就被挤向门口的人群当成了肉垫,喘息声、尖叫声、推搡引起的桌椅摩擦地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使裏面的人更容易晕厥。
洛慈弓着腰从体育场跑到安全空地后就飞快通知留在车内的保镖过来接走她。
雨水让她精致的发丝和地面倒下的废墟一样散乱,鞋子跑掉了一只,脚上只穿着半只,有跟的鞋子部分生生断掉。
顶着全身湿透的狼狈洛慈依然没有失去自己对现状的半分控制。
当她的车辆驶离学校后她才不紧不慢通知部分媒体和季氏旗下建筑公司的人行动起来。
至于意外发生时她身旁的洛雨宁等人,被她暂时像抛进湖裏的石子一样抹去痕迹。
建筑坍塌事件带来的后续影响是重大的,尤其是施工方还和季氏的子公司有直接利益关联。
而最紧急的却是当下踩踏事件造成学校的师生直接的伤亡,校方和基层领导第一时间通知了消防和120过来抢救,一天一夜后此事也发酵到了网络。
整个事件中诸多不合理的安全漏洞和隐患掀起了网友的热烈讨论,洛慈在整个事件中因为媒体一句“热心慈善,被误伤正在治疗中”完美隐身,却无法消减舆论对季氏集团的质问和指责。
季洛两家的对家看到舆论风向,纷纷买水军下场反向刺激群众将战火引向两家其他产业。
随后举报季氏旗下公司在建筑生产中偷工减料还有季氏内部操纵金融市场等实名控诉被有心人推上热搜。
要说对这场风波最喜闻乐见的无疑是之前站在秦氏集团这边的人。
宋实收到消息时正开车从s市车展场地离开进入公路上,一不小心乐极生悲让自己新买的全球限量60臺的chiron
super
sport给撞了。
这臺小蓝侧面的车门连着漂亮的尾翼都撞裂了,目测维修费都要七位数。
宋实气冲冲地下车来到路边拿起电话对着大洋那边的秦猛诉苦:
“猛哥,我的小蓝都给季家陪葬了,你安慰安慰我…”
“什么?没空?
欸,你媳妇晕倒那几天是不是我不辞千裏去看你,连m城的房本都带上了,担心你那时要留下来。”
宋实在和秦猛激情对峙时被另一位开宝马的当事人扒拉了下胳膊。
“大哥,这次你全责啊。”
那位当事人一手叉腰一手拍了下宋实肩膀,猝不及防被宋实转过来的面孔吓了一跳。
“豁!”
如果宋实此时的表情再配个耳钉,身上好纹身的话,简直就像电影裏的斧头帮头目一样不敢上前招惹。
“知道,待会我打给保险。”
宋实不耐地摆脱了这位仁兄的动作,向旁边大迈一步正要接着和秦猛辩论,手机裏屏幕却显示对方已挂断。
“淦!”
大洋那头,秦猛利索抛弃了兄弟,坐在酒店房间投入到视频会议中。
“现在富伦地产的巨额债务问题我们有两个选择,和解,等项目建成兑付或者起诉。
法院那边已经驳回了富伦的破产清算请求,诸位请表决。”
视频那头是庄严的中式长形会议厅,此次表决涉及的债务金额达到上百亿元,坐在会议厅裏的都是平时不常出面的秦氏重量级元老。
过了一会,会议厅裏选择第一项的人才犹疑地开始表决。
有了打前锋的人,结果显而易见。
“我们之前和富伦地产签了对赌协议,即使富伦地产面临巨额亏损,集团也不会一同面临风险。
没有其他意见的话,散会。”
会议结束后,秦猛接听了一个刚才打进来的电话:
“盯紧那几个派系的动作,银行现在也背负不起富伦的债务,要投降了。”
“知道。”
冰冷的语调从电话裏传来,站在秦猛身后的余特助忍不住搓了下手肘,不禁感嘆最绝妙的商战来自最朴实的手段。
秦总这不是要断人家电线,这是直接断了别人来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