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喜欢你?真是傻得可以,一开始我就只是看上你的美色,可睡多了也索然无味,我用厄咒绑住你,也只是利用你保护我,没想到你还真信了,贺兰月烬,我厌烦你了,滚啊,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番杀人诛心的话说出,顾星野眼中泪光氤氲,但他强忍着鼻间酸楚,也尽力控制着手别抖,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样子。
贺兰月烬怒得额间青筋微突,狭长的美眸一下子就红了,眸中泛雾,他强忍锥心之痛,仰头大笑,笑声里藏着无限的苦涩和悲伤,到了如今,他真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他就知道,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伤及最深,他明明清楚这个道理,却还是被人伤了一道,冷寂多年的心刚有了波澜,就被如此重击,贺兰月烬后悔,后悔与顾星野如此亲近,往日的欢愉忆来都是嘲讽。
世间情爱,都是穿肠毒药,贺兰月烬如此冷漠无情的人,也会被伤得体无完肤。
骗子,都是骗子,什么喜欢,什么爱不爱的,都是骗人的话,贺兰月烬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信了顾星野的鬼话,明明知道顾星野最会骗人,怎么还是相信了他,该死!
被欺骗的羞辱让贺兰月烬恼羞成怒,他气得胸口大大起伏,呼吸粗重,目光冷厉如炬,他一把掐住顾星野的脖子,将顾星野按在墙上,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低沉痛彻,怒道:“顾星野,如今厄咒已解,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顾星野满不在乎,甚至还挑衅轻笑,饶有兴致道:“杀我?好啊,试试啊,能死在你手上,也挺有趣,这样的话,你会不会每天夜里都梦见我?”
被掐着脖子,随时都有可能毙命,顾星野却没有一点恐惧之色,反而悠闲戏谑,眼神幽邃晦暗,嘴角微勾,神情玩味,怎么看怎么欠揍。
面对顾星野这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贺兰月烬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从来就管不住顾星野,以前只是顾星野乐意迁就他,而今顾星野浑身是刺,让他觉得很难过。
二人无声对视,顾星野玩味勾唇,眼神充满了轻蔑与嘲讽,而贺兰月烬目光悲愤怒极,咬牙切齿,修长脖颈上的筋都明显突出,狭长的美眸凶狠又悲伤,盛着浓浓的水雾。
真是奇怪,被掐的人满不在乎,而那凶狠掐人的人却快哭了,一时分不清谁欺负了谁。
贺兰月烬怒不可遏,他没拧断顾星野的脖子,只一掌打在顾星野肩膀上,顾星野顿时一口鲜血喷出。
顾星野的手抖得厉害,他悄悄把手背在了身后,他倚着墙,满额冷汗,但他还一脸轻松,含血笑道:“打一掌够泄愤了?要不要再来一下”
见顾星野下巴处鲜血淋漓,贺兰月烬心有不忍,但同时他又愤怒不甘,气得手握成了拳头,一拳砸在顾星野头侧的岩壁上,怒气勃发道:“顾星野,从此以后,你我陌路”
顾星野的眼皮有些耷拉,目光都有些恍惚了,他强撑着,面上若无其事,笑道:“好啊,慢走不送”
顾星野的语气轻松戏谑,还带着那么一点愉快,比钢刀更能扎痛人心,也让贺兰月烬负气而走。
顾星野已经快站不住了,他倚着墙站着,手抖得厉害,望着贺兰月烬离去的背影,他的笑脸一点点沉下去,眸色忧伤而欣慰。
看到贺兰月烬带着施惊鹤渐渐走远,顾星野这才敢挪动脚步,他踉跄走到山洞外,黑眸盈泪目送着贺兰月烬远去,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他捂住胸口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出,脑袋胀痛欲裂,耳鸣尖锐,周遭的一切天旋地转。
顾星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眼神涣散,连吐几口鲜血,接着往前栽倒,他趴伏在地面上,黑色瞳孔里倒映着远处那小小的背影,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完全闭合,泪滴从眼角流出,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滑下。
阿烬,这一次,我再也不烦你了,如果可以,请你记得想起我。
远处,贺兰月烬带着施惊鹤忿忿而去,他背着手往前走,面色怒气未消,沉声问道:“惊鹤,他的毒几日能好?”
施惊鹤很心虚,敷衍道:“很快,很快的…”
没得到具体的答案,贺兰月烬停住脚步回头,贺兰月烬的目光一扫过来,施惊鹤马上低下了头,他心有愧疚,根本不敢与贺兰月烬对视。
贺兰月烬皱眉,命令道:“抬头,回答我”
施惊鹤抬起头,目光左移右盼,吞吞吐吐道:“教主,不用担心他,过几天就好了”
贺兰月烬目光审视,眼神锐利洞察人心,他盯着施惊鹤片刻,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贺兰月烬对所有人都冷静且理智,目光洞若观火,很快就察觉到施惊鹤的异样,只有面对顾星野,他才会难得糊涂。
施惊鹤被盯得后背发毛,都快哭了,咬着牙硬生生狡辩道:“没有,不敢欺瞒教主…”
贺兰月烬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质问道:“是不是那小兔崽子有什么问题?”
“没、没…”
“施惊鹤!”
贺兰月烬冷呼全名,施惊鹤一下子跪了下去,见此反应,贺兰月烬就知道有事情不对,他立马转身向山洞返回,施惊鹤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到了山洞近前,贺兰月烬看到了昏迷在地的顾星野,他上前想检查,这时施惊鹤“扑通”跪下,阻拦道:“教主,你别碰他”
贺兰月烬神色不善,呵斥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施惊鹤没有办法,只能一五一十交代了,见贺兰月烬蹲身想把顾星野翻过来,施惊鹤立马拦住,苦口婆心道:“教主,你真的不能碰他,现在毒发期,你会被传染的”
贺兰月烬神情严峻,问道:“你不能治吗?”
“救他需要神级丹药,恕我无能”
“那赤霄神宗的孤竹长老,你跟他熟,他能解吗?”
“孤竹不过中级炼丹师,面对此毒也束手无策…诶,教主,孤竹曾经给我提过他的师傅,是个避世的高级炼丹师,也许找他师傅还有一线生机,但是孤竹说过,他师傅谁都不见”
施惊鹤说着说着想起了曾经和孤竹的谈话,那时候施惊鹤想帮贺兰月烬解厄咒,请求想见见孤竹的师傅,但孤竹说他师傅为情所困隐居避世,就连孤竹这个徒弟都很难见到,更别说外人了。
贺兰月烬看了看顾星野,虽然他还在因为顾星野刚才的话愤怒,但也不能放任不管,就算要算账,也得先把顾星野救活,到时候再慢慢算,他伸手想去扶顾星野。
施惊鹤不想贺兰月烬被感染,便赶紧拦住,咬咬牙道:“教主,我来吧”
贺兰月烬拦住施惊鹤,他沉思片刻,吩咐道:“惊鹤,我们立马赶去赤霄神宗,我照顾他,这些日子你与我们保持距离”
说罢不等施惊鹤反应,贺兰月烬直接将顾星野搂起。
怎么回去成了问题,贺兰月烬的船形飞行器太慢,施惊鹤试着唤道:“斩魂,出来救你主人了,斩魂,斩魂”
四周毫无反应,贺兰月烬头疼道:“旁人叫怎么会管用,斩魂只听他的”
可贺兰月烬话音落下,顾星野的手腕却震动了一下,跟前灵气涌过,斩魂刃飘浮在空中。
贺兰月烬有些诧异,试着唤道:“斩魂?”
斩魂刃立马向前飞一点,停在了贺兰月烬跟前一步的位置,施惊鹤觉得意外,又叫了一声,可施惊鹤喊斩魂就无所反应,也不知道往常顾星野给斩魂吩咐过什么,在他昏迷的时候,斩魂居然能听贺兰月烬的话。
三人乘上斩魂刃升空,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离开了从极之渊,朝着赤霄神宗快速而去。
几日后,斩魂刃上,顾星野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贺兰月烬怀里,他愣了愣,眼神涌动欣喜,但片刻后,他又想起自己毒性在身,立马推拒道:“别碰我,别碰我…”
贺兰月烬按住顾星野,沉声道:“别动,照顾你几天了,要传染早传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