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父亲,下次改,下次一定改!”
说着话少城主转身跑了,之后的几年里,他日日把玩灵珠,很是喜爱,如此珍贵的宝物,老城主让他把灵珠放进宝库里,可他就是不愿意,非要带在身边。
几年里,少城主常常对着灵珠诉说心事,灵珠本就具有灵性,它被少城主赋予太多情感,竟慢慢产生了意识。
一日,少城主忧愁苦恼,对着灵珠叹息,灵珠飞起,蹭了蹭少城主的手,似是在安慰。
发现灵珠有了意识,少城主很开心,更喜欢灵珠了,一人一珠时常追逐玩闹,感情甚笃。
少城主被责令娶亲,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他大发雷霆,可父命不可违,他只能对着灵珠诉苦,借酒浇愁。
少城主的不情愿,灵珠都知晓,即使它不会说话。
很快,婚期到了,少城主迎娶了新夫人,新夫人是个清丽婉约的女子,貌美如花,才情博学,连修为也不低,很是优秀,慢慢相处下来,少城主逐渐爱上了自己的新夫人。
新夫人事事周到,与少城主琴瑟和谐,二人感情渐厚,少城主有什么烦心事都与新夫人说了,很少再顾及灵珠。
后来少城主成了城主,新夫人成了城主夫人。
日日看着两人恩爱和谐的画面,被冷落的灵珠第一次起了恶念。
又是几年后,灵珠终于可以化为人形了,是一个蓝发蓝眸的女子,她化为人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城主夫人藏了起来。
灵珠让城主夫人昏迷,并把人藏在了假山里,她自己变作了城主夫人的模样,当了城主的妻子。
可迷失之城在魔界,城里的人都是魔人,而灵珠是天地灵气所生,身上并没有魔气,所以她时常趁着城主不在的时候,偷入假山,从真的城主夫人身上吸取魔气,以此伪装自己。
灵珠顶着城主夫人的模样,和城主继续相爱,她的行为举止,一颦一笑,都与从前无异。
一段时间后,城主发现灵珠不见了,他四处寻找,翻遍了整个城主府。
见城主为了自己如此着急,灵珠很开心,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只做出一副蹙眉担忧的模样,安抚道:“夫君别急,许是你忘记放哪儿了,让你平日不多看看它,它一定是生气跑掉了”
城主无奈,找不到只得作罢,好在有“爱人”的安慰,让他宽心不少,只是此等重宝丢失,让他难过了许久。
五年后,两人依旧恩爱,可假的不会变成真的,伪装的终究会有破绽。
城主终究发现了真相,知道了这么多年陪伴自己地并不是真正的妻子,他把剑架在灵珠脖子上,愤怒质问道:“她在哪儿?你把她怎么样了?”
顶着城主夫人外貌的灵珠含泪苦笑,目光似有憎恨,回道:“她死了,她早就死了”
“你竟敢杀了她!”
“是我先与你先相识,你说过你不愿意娶她,这么多年,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吗,就这样继续下去有什么不好”
“闭嘴,我爱的是我夫人,当初我是说过我不愿意娶亲,只是因为从没见过她,可后来我爱上她了,你的容貌,你的声音,你的言行举止,都是在模仿她,可你终究不是她”
“可她没来之前,我们很开心不是吗,你很喜欢我的”
看着面前变作自己夫人的灵珠,城主怒发冲冠,冷言斥道:“你只不过是一个物件,我对你的喜欢也仅仅是觉得这个物件很特别而已,早知你会如此想,我便该把你扔在盒子里锁起来”
“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值得把玩的物件?这么多年的情意,历历在目,我不信你没有一点真心”
“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她,你若早告诉我你化形了,我可以把你当做妹妹,但你居然胆敢害我夫人,不管你是什么,都得死”
城主怒火中烧,满腔悲愤,执剑朝灵珠胸口捅去,感觉到城主的杀气,灵珠满心悲哀。
当胸口被刺中的那一刻,灵珠恢复了真身,水波一样的蓝发,没有瞳孔的蓝眸,被刺中的胸口没有流血,只流出蓝色的水。
城主的绝情让灵珠绝望,一股水流将城主推开,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刺的胸口,幽幽叹道:“人类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是你自己说讨厌娶亲的……”
灵珠化人,修为高深,但她根本没想动手,只疑惑地看了看城主,转身离开了城主府。
时值魔界干旱,城里已经几年没下雨,蓝发蓝眸的女子颓废地走在街道上,身上泛起层层光晕,走着走着她落下泪滴,天空似受感应,乌云涌来,竟下起了雨。
灵珠走在雨中,她身上奇特的光晕引人侧目,城里居民跑到雨中欢呼,看到雨中发光的人,居民纷纷跪下磕头,呼喊道:“神女显灵,神女显灵了…”
灵珠成了众人口中的神女,可她不在乎这些,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乱极了。
走了许久,灵珠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她抱着侥幸回到了城主府,可一进门,就被抓了起来,城主用阵法将她困住,押到大殿之中,企图将她打回原形,好用水灵珠来解救城市的干旱。
再次感觉到城主的杀意,灵珠心灰意冷,当即冲破阵法,蓝发无风自动,冷冽道:“人类果真多变,心性难以捉摸,既然如此,那便换一种方式让你们永恒”
灵珠手中结出古老的诅咒印记,肃严敕令,她的指尖出现一圈蓝色波纹,迅速扩散,凡是被波及到的东西都变成了石头,大殿中跪着的人,宝座上的城主,最先石化。
蓝色的波纹自城主府向整个城市快速蔓延,一道蓝光闪过,整座城市失去了生机。
灵珠走上台阶,摸了摸石化城主的脸,笑得温婉苦涩,叹息道:“想用我救这座城,我便帮你,如此,千百年也不会消失”
灵珠在石化城主的身旁待了整整三日,这座曾经繁荣的城市,死一般的寂静。
灵珠来到城北,看着不远处的山峰,目光平静,淡淡道:“你说,他为什么那么爱你呢,明明我都和你变得一样了,人类的爱究竟是怎么回事……”
灵珠本身没有意识和性别,只是曾经被城主赋予太多感情,它承载着城主的情绪,变成了城主想要的样子,可惜,它并没有搞懂人类的情感,这么多年,她都只是在模仿。
灵珠站在城北,她难过的时候这座城便会下雨,她在雨中变成了巨大的雕像。
灵珠沉睡在石像里,她为自己造了一个梦,一个和城主长相厮守的梦,她反复回忆和体会曾经快乐的片段,几百年间,她在幻境里把自己当成了人,时间太久了,她差点把自己都骗了。
可从顾星野口中听到“灵珠救命”时,她突然想起,自己是一颗灵珠,一颗集天地灵气而生的灵珠,本该至善至美纯洁无瑕,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样,用着别人的外貌,还起了杀人的恶念。
神像中,幽蓝银河上,水镜突然崩碎,顾星野、贺兰月烬、长风倏然出现,三人都昏迷着,浑身湿淋淋的,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
长风最先醒来,他踉跄起身,踢醒了顾星野,顾星野又摇醒了贺兰月烬。
三人有些狼狈,他们抬头上望,空中漂浮着一个紧闭眼眸的蓝发女子,和神像长得一模一样。
被三人的目光注视,神女缓缓启眸,淡淡道:“抱歉,差点杀了你们”
顾星野问道:“刚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是灵珠变的,敢问您……”
神女并不回答问题,只自顾自说道:“我做了一个很久的梦,在梦里我得偿所愿,常常忘了自己的身份,很多时候,我以为我是人”
“这样说的话,您真的是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