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是两侧分布排列的,最后成一个即将闭合的圆,四周环的山上生的树依旧茂盛,月光被挡的七七八八,但仍可以落在地面,房屋都是平层,有的甚至是红砖堆砌出来的,角落暗处藏着不少腐烂的尸体,弥漫在空气里恶臭味道。
有不少房子的门都摇摇欲坠,看痕迹应该是大力破门导致的,俞时绕了一圈,最终选定了一个较为中间的位置,她特意看过,一旦有什么突发意外,都能及时逃脱,她把监控按在车上方便随时勘察。
房子背部面积不大,有三个房,内部都有床,只是床被上都溅上了血迹,时间太久,已经干涸并且呈黑红色,他们不敢贸然躺上去,也没有再发现可以替换的床被,几番挣扎下决定睡床板。
今天晚上是林学和方罔守夜,他们坐在客厅里面低声交谈,生怕惊扰了休息的几个人。
有的时候困意明明上来了,但躺在床上的时候就不大想睡,甚至瞬间清醒起来,闵言自顾自躺在床上挣扎了片刻,又看向身侧的韩韧,还是觉得起来酝酿一会儿睡意,大不了和他们一起守夜。
闵言刚动作轻缓的下了床,就听见身后有衣服摩擦的声响,他吃惊的往回看,韩韧果然做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吵醒了。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我现在睡不着。”
闵言歉意的看过去,刻意放低了声音。
韩韧听闻却摇头,他直说:“我也睡不着。”
说完他也翻身下床,这件房子的床都是木头做的,和他们平日里睡的仿真床不大一样,而且十分咯骨头,又硬又潮湿,怎么睡都不大舒服。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摸到方罔和林学身边坐下,说清楚了原因,就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这几天的感受,几个人虽压低声音,但奈何房门敞开,隔音效果更是感人。
俞时他们皆听的明明白白。
她和费然只能睡同一间房,床面积不宽,两个人再怎么躲让也隔不开一个人的距离来,俞时平仰在木板上,这种居住环境她适应度良好,以前更狼狈的地方都呆过,就是不知道费然感觉怎么样。
身侧的呼吸很弱,可以说放的慢,没有故意营造出是熟睡的状况,只是简单直白的告诉她,她还醒着,但是不想和她说话,不想见到她。
就连身体都是背对着她的。
俞时侧过头去看费然的脊背,和她记忆中的要变了不少,人长高了些,身形也单薄了下去,还没有养起来,就必须连轴转一般的和异变做斗争。
她不是担心费然吃不消,从她种种表现来看,体力和实力都不弱,加上她是有给人缓神的机会的,俞时只不过是想起以前,担忧的不是现在,是她心中那根顽固的刺。
拔不出,只能越陷越深。
俞时向来在她面前不遮盖情绪,眼下更是坦坦荡荡的盯着人看,费然不会不知道。
她一直睁着眼,身后像是要被人盯出个洞来,挣脱不得。
好烦啊。
费然干脆直接翻过身,和她齐头对视,她眼睛里不含一丝困倦:“嗯?”
俞时也看着她,眼底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柔软,但速度很快,费然来不及捕捉就消失不见了。
她看着眼前人,又听见对方说:“没事。”
费然:“……”
这个人好讨厌。
她还来不及说话,就看着俞时从床板上坐起来,背对着她说:“我出去转转,你先睡。”
费然:“……”
她目光紧随着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的情绪挤涨在胸口,勾着她心口的酸涩感愈发强烈,心脏猛然一缩,费然重重的呼出口气,又转过身面朝着墙。
是还在生她的气,睡在同一张床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吗?
可是她当时是害怕——
要道歉吗?
费然抿紧唇,不愿再想的把头臂弯里藏了藏,她想着,道歉吧。
可明明才几个小时。
她心里暗骂,费然你好没骨气——
俞时哪里知道费然完全想偏了,她即使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做,更何况那个人是费然,起身只不过是单纯的睡不着。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俞时先一步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她拉过切出来的光屏,投放在自己面前,其余人没问怎么出来了,只感叹要睡不着就一起睡不着。
闵言见俞时神色还好,不像是吵架的样子,他挪了个位置,离俞时近了些,他小声问:“原来帝国还有这样地方吗?我以为基本上都没有了,太稀奇。”
“而且这里和不夜城一对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俞时看他特别好奇,不禁暗笑,她解释说:“古蓝星有许多保存下来的建筑,也有许多念旧的人,都是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虽然可能修缮了许多,帝国不会强制性搬离的,何况这儿不算太贫穷,我和蓝副队曾经去过一个极度荒凉的星球上,上面的房子更加残破,后来帝国接手了以后才好转起来。”
林学偏过头看俞时,他问:“哪个星球呀?”
“维特斯尔星,或许说出另一个名字你们更熟悉些,释然星。”
“释然星?”方罔重复一遍,他面上闪过诧异,“我记得那里被称为福星,据说有什么愿望在那里都可以实现。”
闵言眼神一亮:“真的吗?要不然我们都去许个愿,希望这该死的病毒快点过去。”
林学也附和:“对呀,如果真的灵验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