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时翻书的声音很小,她站在费然的身后,用红笔批注,费然对自己的成绩还是有些自信的,并不担心会错太多,以至于她一时间做题都忘记时间,还是俞时走过来,敲了敲桌子,示意她该睡觉了。
“十点了,你该睡觉了。”
费然小小的“啊”了声,她放松下来的确感受到困意,一时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她点头,声音含糊起来:“忘记时间了,你也要去睡了吧?”
俞时摇头:“我批一下你刚刚写的,我记得你这本答案没有解析,我扫两眼。你介意的话我拿到房间去改。”
“没有关系,你改吧。我先睡觉啦。”费然揉了下眼睛,她一点儿也不介意有人在房间里,或许说她压根对俞时太放心了。
俞时单挑了下眉,见对方已经乖乖拉上被子休息,轻笑一声,拉开了椅子,红笔在她指间灵活的转了个圈。
还不等她看完一张卷子,就听见床上传来平缓的呼吸声,还有翻身发出的摩擦声,很细微的声响。
这么小的空间,那么点距离。她们之间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俞时啧了声,低头揉了揉眉骨,她舔了下发涩的嘴唇,提笔在费然的试卷旁做批注。
她给自己留了盏微弱的灯光。
同月色一起陪着这张书桌的主人沉眠。
费然睡的很熟,第二天还是俞时过来敲门示意她快要迟到了才醒过来,她看了眼时候,六点半了,六点五十上早读,留给她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她坐在床上倒抽一口冷气,慌忙的找了衣服穿上,她匆忙的整理好自己,刚走到书桌旁就愣住了,她的昨天因为怕俞时检查不方便,并没有把书都收拾好,只是笼统的理了下。
谁知道俞时给她整理的整整齐齐,连笔都放进笔盒里,上面还附赠了一张小纸条:不知道这样整理会不会不习惯,怕你起来着急,根据自己感觉理了下。
费然哈了声,眉眼弯了弯,她把书装进书包,挎在肩上就想往外冲,一打开门就看见俞时,她露出一抹笑,小声说:“谢谢你。”
俞时不意外,她把手上包装袋递了过去:“不客气,这是早餐,路上吃,别着急,还来的及。”
“早餐?”费然神情一怔,家里的管家也会给她装订好,但这明显就是俞时自己做的,纵使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可她不抗拒。
俞时又说:“早上我起来早,把大家的早餐一起做了的。快走吧,要迟到了。”
费然一听,也顾不上其他的,低声说了句:“再见。”
留给俞时的只剩下费然急慌急忙的背影,她倚靠在墙上,没再继续看。反而低垂着眼眸,暗自唾弃:俞时啊俞时,也真好意思。
哪里是起早了,摆明是不显得那么特殊罢了。
她摩挲了下指腹,眼底情绪晦涩不明,转身往房间走。
费然走过去太废时间,她坐在车上,吃着俞时给她备的早餐,一个三明治加上一杯豆浆,她有时候觉得挺神奇的,份量不算多,她吃起来刚刚好。
这种一切都顺风顺水的状态一直维持到她猫腰进入班级,费然是掐点进入班上的,她成绩好,但架不住身高170,坐的就靠后不少,碰巧也没有老师在。
她刚拿出书,手肘就被同桌顶了下,她侧目眼神问她怎么了。
阮圆凑过去,拿书挡住自己,低声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你吓猜什么。”费然说原因还有点不好意思,“单纯睡过头了。”
“哟,我费大学霸还能起——”
阮圆剩下的话瞬间吞到肚子里,开始认真读书,费然余光扫了眼,老师不知道什么进来了。
早读要读到七点五十,一个小时下来不少人都趴在桌子上休息,阮圆敲了敲桌子,她长相娇小,和费然的长相不同,要可爱许多。
“你昨天多做了什么作业啊?快拿出来让我瞻仰瞻仰。”
阮圆成绩不差,甚至要比费然要好许多,这是嘴上喜欢打趣她,两个人有约定,把做过的试卷都交换着做,这样效率也提上来。
费然懒得反驳她的措辞,刚从书包里抽出试卷,看清上面的字整个人都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批满红字的纸。
这张试卷有难度,她自己是知道的,很多题她坐起来也是云里雾里,本以为俞时会简单给了过程,但没有想到,对方的批注那么详细。
【我看了你这题的草稿,从开始就被题目带偏了,以至于整整一面的演算过程都没有意义。你只需要设一个未知数就好。】
剩下的演算过程,她错的那些题,俞时都认认真真给了可能出错的原因。还在试卷的右下角写:这是第一次,下一次不会这样详细了。做题细心些,不会的问我。
“我去。”阮圆也凑过来,看清内容后小声的发出惊呼,“这你爸妈给你写的?”
费然回过神,她摇头:“不是,他们给我请了一个老师,辅导我学习和教我防身术的。”
“而且——”
她招了招手,语调的不自知上扬:“她就是那天帮助我的人。”
阮圆眼睛一亮,当机一拍手:“缘分呐,都是缘分!说不定你们还能来一场虐恋情深。”
费然皱眉,把阮圆推远了点:“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小说里面都是这样写的!”
“走开,怎么可能嘛。”
费然把试卷平摊在桌面上,开始仔细看俞时的批注,阮圆看了两眼,点评道:“这字写的漂亮,大气。”
俞时的字笔锋很凌厉,看起来很有攻击性,但整体却又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字如其人——
费然突然就想到了这个词。
感觉很适合俞时。
“的确,大气。和她这个人一样。”费然指腹摩挲着落在试卷上的字。
阮圆靠在她肩膀上,仰起头问:“那她长的好不好看呀?我估计年纪得奔三了吧。”
费然摇头:“她长的很……好看,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而且今年才19岁。哪里那么大。”
她觉得漂亮这个词用在俞时身上不合适,对方的五官单挑出来,并没有特别出挑,可是在俞时身上,就特别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