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挂着一把剑,
整个小厨房盈满冷白的光。
雨声细细,窗外圆月露出毛糙的轮廓,万疏君在篱笆边的小菜地裏剪了一把春韭,
有人帮他掀起帘笼,
屋裏柴火烧的劈裏啪啦响,
乔孜一面揉面团一面叽叽喳喳说话不停。
孟潮青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吵闹,咳了几声作提醒,
不过水缸裏坐着的少女似乎理解错了意思,停下来摸了摸袖子,竟然倒腾出了几颗小药丸递给他。
褐色小药丸也沾了些面粉,乔孜招招手,
同孟潮青道:“我有感冒药,
你就着水吞下去,
绝对药到病除。”
孟潮青正要拒绝,一杯热水又递到面前。
少年眉眼轮廓尚有些青涩,只到他肩头的位置,礼貌地笑道:“三月春夜,
落雨微寒,宋公子衣衫单薄,淋了雨或许沾染上了寒气,
喝点热水罢。”
孟潮青:“……”
他对上那双与好友极为神似的眼眸,
看久了也会有微微的诧异。
分明是个假人,
但方方面面都与真人无异,
若非事先知晓身在何地,他定然要怀疑这个万疏君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多谢。”孟潮青收回打量的视线,
颔首道谢。
竈膛裏的火光渐大,
锅裏煮的鸡汤飘出阵阵香味。
乔孜百无聊赖地拍着面团,
一抬眼便能看到孟潮青面无表情吞下小药丸的画面。
迎着光源,俊秀挺拔的青年眉也不皱一下,骨相好看的手捏着青瓷杯沿,唇瓣被水润湿,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衣,察觉到她的目光,孟潮青沈默地看了她片刻,眼眸黑沈。
乔孜被盯的背脊发凉,忍不住低下头一拳压扁面团。
她问道:“你剑法这么好,把面团切得齐齐整整应该小菜一碟?”
小砧板上的面团被搟面杖来回碾压,越来越薄,乔孜那双手重新在水缸裏洗了洗,如今搭着沿,说话时语气裏有几分期待之意。
孟潮青拒绝的话停在嘴边,目光投向墻上的悲思剑。
他学剑斩妖除恶、破阵断流,从没有过使剑切面,这等事情若是传出去,万相宗上上下下怕是没人会信。
不过——
“它如今拔不出。”孟潮青取下乌黑修长的古剑递到乔孜面前,缓声问道,“你有法子么?”
乔孜震惊不解,指着悲思剑纠结道:“切面用杀人的剑,那面还能吃么?”
“帮我拔出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