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接近蒙蒙亮的时候,令夷却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的眼中有着可怕的血丝,像是在梦里受到了什么惊吓。他浑身笼罩着阴沉无法散去的黑雾,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身边的任唯。她的睡姿很乖巧,微微蜷缩着身体,手像是小孩一样放在脸侧,呼吸清浅平缓,整个人似乎在黎明前黑暗中散发着温暖纯白的光芒。她是那么的美好,像是他永远无法触碰的一个梦境。令夷的眼中逐渐染上了血色的凶光,他的手颤抖着抚摸着毫无防备的女孩的喉咙,她是那么的信赖他,却忘了,她的枕边人是一个永远无法摆脱梦魇的恶魔。
“别逼我揍你。”彭非善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他的声音顿时打破了迷惑着令夷的梦境,让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令夷飞快地收回手,眼中有完全无法掩饰的酸涩,他动作很轻地往后退,慢慢地离开他最爱的人的温度,站在了床边。
“谈谈?”彭非善的声音再度传来,令夷抬起干涩的双眼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也站在了床边。令夷沉默地点了头,拿起床边的睡袍穿上,跟着同样穿好睡袍的彭非善来到了卧室外面的起居室。
起居室比起卧室而言稍显寒冷,不过这样的冷意对于令夷而言是种很好的清醒药剂,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响没说话。彭非善从桌子上拿起烟和火柴,给自己点燃一根之后,抬手把两样东西丢给了令夷。令夷条件反射一般地接住,看了一会儿,才给自己也点燃了一根。他并没有抽烟,只是把点燃的烟夹在双指之间,靠在门上微微仰着头去看天花板上的彩绘。
天花板上画着的是阿佛洛狄忒的诞生,站立在泡沫之间的女神微微合着双眼,众神围绕在她的周围,目光无法离开她。令夷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副画,听到彭非善在身边问了一句:“后悔?”
令夷目光落在了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