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花费多少银钱,先拿到的重赏!”
家丁们得令,如潮水般汇入黑夜。
只是接连垂头丧气、空手而归。
“医馆的人说,这草药本就极难寻觅,加上前段时间阴雨不断,更无踪影。”
只有一个家丁,带了一山民归来。
这山民是来城中卖药的,不过因为喝酒误了宵禁,才在城中找了个地方休息,等天亮启程回家。
“你说你知道哪里这种草药?”连煜叫青柳把那张画有续断的纸放到山民面前。
山民一看,立刻点头:“错不了,就是它!前些日子,小的外出采药,在悬崖上见过一株。”
“一个时辰内,你把它摘回来,我许你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山民听了,连连跪下叩首:“世子爷!那不成!”
连煜起身,拔剑压在他脖子上,剑刃闪着寒光,逼得人不敢直视。
“成还是不成?”
“不是小的不肯,是小的实在不能。那地方根本过不去,要是能,小的早摘下它卖钱了不是吗?”
连煜一听,转头对青柳说:“你带十个人去,务必……”
青柳点头正要走,忽地见连煜眉头紧皱。
“罢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
连煜身上的蒙汗药药效没过,他强打着精神,回头朝床上躺着的人看了一眼。
“照顾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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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煜调动了一队守城士兵。
一行人骑马出城畅通无阻。
城楼上的士兵望见他们远去的背影,都在心下嘀咕。
“到底是什么紧要的事,能让连世子亲自出马?”
山民知道连煜杀名在外,因此不敢有丝毫的拖延,一路上快马加鞭,将连煜带到那悬崖前。
到了地方,一行人翻身下马,举起火把去看。
将石块踢到悬崖下,过了许久才传出回声。
连煜算着时间,已经清楚这悬崖有多深。
卫队长不肯叫连煜涉险,自己先缓步走到悬崖边缘,举着火把下望。
只是火光太弱,终究是什么也看不清。
“喂,你是不是在耍我们!什么也没有!”卫队长一把揪住山民的领子。
山民吓得语无伦次,忙说:“大老爷饶命。小的不敢说谎,这下面确实长着一株续断,我敢用脑袋担保,这火光太弱,从这儿确实看不到。”
“世子,请您在此等候,容我下去查探查探。”
只是这里悬崖过于陡峭,又因常年雾气弥漫,山体上覆了一层青苔,十分湿滑,叫人无从下脚。
卫队长在腰间系好绳子,叫人抓紧绳索,打算顺着悬崖走下去看看,只是纵然武艺高强如他,也不过下行了十几丈,就忽地失去平衡。
众人察觉绳子剧烈晃动,忙将人拖上来。
卫队长被拖上来时,已经晕厥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完全清醒。
“世子!”卫队长虚弱地睁开眼睛,“这悬崖陡峭,而且,下行十几丈后,随身的火把自动熄灭了,恐怕有毒瘴!”
毒瘴?随行的其他人听到这词,都变了脸色,毒瘴的厉害,他们都听过,杀人于无形之间,再厉害的高手也不能幸免。
“看来,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有人在心里暗想。
连煜走到悬崖边,举起火把又看了看。
卫队长看出连煜的心思,忙跪下恳求:“世子,事已至此,只能先回城另想办法了。”
连煜仰头,眸色一沉,掐算时间,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她,再耽误不起了。
“绳子给我。”连煜向卫队长下令。
卫队长猜出他要亲自下去,忙拱手跪下恳求:“世子!不可!毒瘴非同小可!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如何向圣上交代?”
“我有分寸。”
“您还中了迷药,药效尚未退散,绝对不行!您若执意如此!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是啊!世子,那是毒瘴!”其他人也跪下恳求。
连煜在隆兴帝心中的分量不言而喻,若他死了,以隆兴帝的性子,必定迁怒于他们!
“世子,属下愿替您下去查探,请您准许!”随从中,一名青年主动请缨。
连煜瞥他一眼,叫他退下。
“卫队长下去尚且如此,你武功不如他,下去只是送死。”
“可您下去不也一样吗?”那青年争辩。
“你们如今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连煜眼神扫视一圈。
众人感觉到一阵无形的威压,只得把劝阻的话咽了下去。
连煜从袖子中摸出一皮质的包,打开来,从里面拈出一根约三寸长、两根绣花针那么粗的银针。
他抬手,摸到后脑一处穴位,随后慢慢地捻着,将银针刺入此穴位中,只留孔眼的部位露在外。
“世子!您这是!”卫队长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煜将刺入穴位中。
这是凶险的法子,能使人暂时地进入完全闭气的状态中,只是十分地伤身,且异常痛苦。
卫队长忧心忡忡,只是他心知,连煜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动摇。
连煜叫人给了这山民一笔丰厚的赏银,打发他回家了。
他将绳子系在腰间,众人抓紧绳索,看他顺着悬崖,平稳地走下去。
初时都很顺利,卫队长探头下望,见连煜身上的火把如萤火虫之光,在夜间细碎的发着光芒。
又下行十几丈后,那点萤火之光忽地灭了。
黑暗中,不见一点光亮。
卫队长心下一惊,疑心连煜遇险,只是绳索上并未传来失控的力道,他也暂时无法将人拉上来。
一片寂静中,卫队长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鞋底摩擦石子的声音。
“绳索又放了多少?”
“三十丈。”
“还是没有动静吗?”
“没有剧烈晃动。”
一人忽地害怕起来:“银针闭穴,只有一盏茶的效力。世子会不会已经……”
“你最好祈祷他平安归来,否则,圣上问责起来,不论你我,都要给他陪葬!”
夜更浓了,空荡荡的悬崖上,一粒石子滚落下去,没有一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