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
连煜醒来时,从外面的温度和鸟叫蝉鸣察觉天气不错。
他摸了摸身边,只剩她的温度,却没有她的踪迹。
连煜慌乱地爬起来,以为她彻底地离开了,只是膝盖上的伤又让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洞口传来一阵轻笑。
连煜的心才放下来,她没走。
“继续赶路吧。”
两人心照不宣,都不曾提起昨夜荒唐。
霍芷甩给他一根木棍,叫他牵着走。
连煜看不见她的面色,只好先顺从她的意思。
两人一言不发,又赶了大半天的路程。
霍芷远远望去,见官道上好似大批大楚士兵打扮的人,她告诉连煜:“再走不久,你就安全了。”
“那你呢?”连煜问。
霍芷还没想好。
“我好像还没听过你叫我的名字。”连煜晃了晃手中的木棍,“叫我一声煜哥哥可好?”
霍芷甩掉木棍,不肯理他了。
连煜看不见,只能听声音,摸索着追上去。
好在此处地势开阔平坦,连煜以腰间佩剑探路,走得并不算慢。
官道上那群士兵也看到了这边有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忙大声对他们喊话,叫他们待在原地,不准前进一步。
“他是你们大楚的常胜侯。”霍芷告诉赶来的士兵。
岂料这群士兵听到“常胜侯”这三个字,面容突然古怪起来。
“常胜侯,连煜?”其中为首的军官似有疑虑,又确认一遍。
“正是他。”霍芷已经感觉面前的这批大楚士兵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楚这种奇怪的感觉源自哪里。
失明使人耳聪,连煜敏锐地从他们的话语中察觉到敌意,他站在原地,警惕地听着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压在剑上的手握得更紧了。
到底连煜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常胜侯,这群士兵蹑手蹑脚,握着兵器,小心地围上来。
军官先发现了连煜眼神的异常,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抬手示意众人不要发出响动,缓步上前,嘴上说着:“属下见过常胜侯。”
可那军官压根没有做行礼的动作,反而嚣张地将手指在连煜眼前挥了挥。
察觉连煜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那军官完全地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很快双手摸了摸腰带,倨傲地看向连煜:“侯爷这是怎么回事?眼睛怎地看不见了?”
周围的士兵笑声也越发地放肆了。
霍芷虽弄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也判断得出来,他们的不怀好意,跑过去挡在连煜身前。
“他是常胜侯,当今皇上最信赖的臣子,倘若他出了什么差池,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着霍芷稚嫩却坚定的声音。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其中竟有人把手伸过来,想摸霍芷的面颊,她向后退去,没叫这些人得逞。
“常胜侯,要死就给你个明白。”那军官说,“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滥杀无辜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一天的。”
“无辜?”连煜冷声问,“我杀过的哪一人是无辜的?”
“哼,”那军官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发出来的,“你杀了他,你却忘记了他的名字!你该死!”
“除去战场上杀的人,死在我手下的人从不无辜。”连煜依然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却也彻底地惹恼了军官。
“杨羽!杨大人的儿子!当今贵妃娘娘的兄长!他几时得罪过你?你却对他下那样的毒手!连煜!狗贼!纳命来!”军官说罢,拔刀便朝连煜砍去。
连煜虽眼盲,可对付这样拙劣的砍杀,不需要眼睛也足够,他一把将霍芷拉到身后,剑都不曾出鞘,只凭耳听辨位,便躲过这一击。
“今日落到我手里,你再是权倾天下又如何,你总要为你的滥杀付出代价!”
连煜横握剑,先示意他停手,若在平日,连煜不屑于这种人争辩,可眼下,他身后有值得守护之人。
“杨羽非我所杀。”
那军官冷笑一声:“整个临京城的人都知道是你发疯杀了他。”
“真正杀他的是一名贵人,我也不过是顶了这罪名罢了。”
“死到临头!休要狡辩!”那军官挥刀指天,“兄弟们,杀了他!为杨公子报仇!”
“杀连煜!把那个女的抢过来!”
“依我看,别急着杀他,在他面前玩他的女人这才叫过瘾……”
最后那人话音才落,忽然察觉面前一道寒光闪过,接着他见漫天瑰丽花雨,,周围人纷纷闪避,看向他的眼神蒙着一层深深的恐惧。
那人低头,才发现连煜的剑不知何时竟已刺入他的口中,将他的舌头砍了下来。
那人嘴巴张着,血液不断地从他空洞的口中涌了出来。
连煜缓缓地剑抬起,指向眼前众人,杀意在他身边环绕,但是看他一眼,仿佛就已经听到死亡的号角吹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