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办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阿玉气息不稳,心中却全然地记挂着另一人。
“你说的事,我如何敢不放在心上?应远桥还在找,零星地有些线索。”
“若找到了,能不能别杀公子?”
常星阑戳了戳她的鼻尖:“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绝不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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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煜秘密动身往后燕去了一趟,常星阑阻拦过,拦不住,说让他带些精锐去,他也不肯,临行前还把象征国君的东西放到常星阑处保管。
常星阑只觉烫手,双手负在身后,不肯接过去:“我这一生,躲在你身后躺在金山银山之上足矣,其他的,我肩膀薄,担不起来。”
即便常星阑再抗拒,连煜还是把印玺放下了,因为此行,他根本无法预料到自己的处境。
第三次过武关江,江面无波,一片死气沉沉。
连煜只带了十余名随从,一袭玄色长袍,轻装出行,望着草原上初升的红日,想起了多年前初见她时,她一袭红裙的飒爽模样。
到了后燕,一群士兵拦路,先要他们解下兵器。
连煜随行人员脸色一变:“解了武器,岂不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你们宰割了吗?”
只是连煜没有争辩,他毫不犹豫解下佩剑,只要这次能寻到她,他不吝花费任何的代价。
士兵将随从拦下,恭敬地连煜请上马车,带到一处营帐前。
连煜下车,走进帐内,先闻到一阵熏香的气味,这不是后燕人会有的习惯。
再看营帐内陈设,无处不透露着精巧,也在彰显着主人女子的身份。
连煜心下渐渐地落实了自己的猜测。
不多时,一个穿骑装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望见连煜浅浅一笑。
“世子……不,如今该称呼你为大楚的皇帝了,只是这么称呼,实在别扭,我依旧称呼你为世子吧。”
“许久不见,薛太后风采依旧。”
薛莺儿见他淡然,她反倒讶异了:“你竟无半分惊讶。”
“不难猜到。”
薛莺儿坐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眼:“看来做皇帝并不快活,你竟已白头。”
“心中有牵挂,不免思虑重。”连煜看着她戴着单侧的眼罩,到嘴边的其余的话,全都咽了下去。
“我原以为世子你会用你的重兵相威胁,要我将她交出。”
连煜说:“那日情势危急,不曾将你救回,未能履行与你兄长的约定,我心中有愧。你有怨恨,尽可发在我的身上,不关她的事。”
“好,不错,是我爱过的人,”薛莺儿将面前一杯酒推给他,“酒里有毒,喝完之后,我保她平安回到大楚。”
“一言为定。”连煜没有分毫犹豫,将酒一饮而尽,饮完后,将酒杯倒转,分毫不剩。
“这般在乎她?为她舍弃江山和性命,值得吗?登基为帝,你要什么女人没有?”薛莺儿双手抱臂,冷眼打量着他。
“爱护自己的女人,不需要理由。”
“不错!算她没有看错人!”薛莺儿抚掌大笑,“这酒无毒,若你不饮,才真正地会死在这片土地上。”
当年霍芷失踪,全是薛莺儿所为,她被乌坤木汗掳走后,成为妾室,一路爬到这位置,瞎了一只眼,却也得到了无上的权力,只是她终究记恨,才派人趁乱将霍芷掳来。
只是薛莺儿全然不曾料到的是,霍芷原是这般可爱的人,她与人相处全无心机,到后来,薛莺儿也全将当年事放下,与霍芷成为莫逆之交。
“我最后才明白,在我放弃把命运寄托在男子身上时,我才真正开始活着。”薛莺儿终于明白,掌心向上的技巧,始终比不过双手握拳的力量。
连煜急切追问:“那她,他们,现在何处?”
毕竟当年霍芷被掳走时,已经怀有身孕,不出意外,他要找的,不止是她,而是他们。
“在你身后。”
连煜回头看去,逆着光,一大一小朝自己走来。
先过来的是个步履蹒跚的孩子,连煜蹲下身,看着她小小的身子,他全然地手足无措,她乌黑的头发还略带着卷曲,面庞全然地遗传了母亲的美丽,只是一双眸子里像连煜,生来就带着冷漠和疏离。
她好奇地打量连煜俊秀高大却又突然泪流满面的陌生人,小胖手好奇地搭在他的面庞上,玩着他青色的胡茬,她是怕生的,却第一次主动地靠近陌生人。
连煜轻轻地将她拥入怀中,慢慢地收紧怀抱,这具小小的身体里,流淌着他和霍芷的血,那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是见证他们之爱的不竭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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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莺儿不曾食言,放他们平安离开。
夜,回大楚的船上,连煜躺在女儿的身侧,听着她平稳的呼吸,蹑手蹑脚为她盖好被子,指尖戳一戳她的小手,戳一戳她的小脚。
再三吩咐仆从好生看管她,连煜才起身走到旁的房间去。
夜色如水,霍芷穿着中衣坐在窗户前,抬头望天上的明月。
忽地她听到身后推门的声音,转过身,看到了连煜。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所有对彼此的思念化作至死的缠绵。
火花在黑夜中迸裂,将两个人点燃。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他的肩膀却再添一些宽阔。
霍芷衣带半解,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忽地犹豫了,她不想让连煜看见。
“是我的过失,是我的错,是为了我所承受的苦难,一点也不难看。”连煜轻吻着,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去,落在她肚子上还未消解的妊娠纹上。
“你的手上,怎么没有情蛊的痕迹?”她靠在他的臂弯之中,娇嗔着问所谓的情蛊是不是骗她的谎话。
“我对你,没有谎言,”连煜双手撑在她身侧,“蛊毒是真的,你刺我那一刀,匕首上的毒也是真的,两毒互相蚕食,我才无恙。”
“那一刀是不是真的很深?”霍芷摸着他身上的伤疤,心痛地问道。
“伤口深不深,我早忘了,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有多深。”
连煜的话还没说完,霍芷就猜到他要干什么惊呼要逃,逃不走,又被他抓回床上去了。
这一夜,终究是逃不过,不知天亮的时候,会不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