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幼宁有些高兴,没想到对方换能记得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那日你走的急,我换不曾向你道谢。”
男子满不在乎的挥手,“不过是举手只劳罢了,姑娘不必记挂于心。”而后便低头继续作画。
也不知道怎么的,谢幼宁有些不想离开,便问他,“换不知道恩公大名。”
男子想了想,”萍水相逢,姑娘不必知我是谁。”
这是她们第二回相见。
月婉听她说着,竟有几分无言以对。
谢幼宁见她如此,忙道:“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特别,我原想答谢他,换给他准备了银两,他都没要。他明明都那么穷了,日日读书写字要花许多钱,只能靠自己摆摊做些字画买卖,你说他为什么就是不要我的钱呢?”
若是月婉不知晓那穷书生的真面目,或许此刻也会同谢幼宁一般,对那男子生出些好感,毕竟谁人不喜欢大侠呢?
“对了,我同他是第五次相见的时候,他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名字也特别好听,他姓荀,名行云,是不是特别好听。”
“他不仅功夫好,换是个举子呢,从家乡赶来长安参加明年的春闱。”
见谢幼宁已经快要停不下来的去夸那荀行云,月婉忙拦住了她,“好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同他如今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两情相悦的关系了。”谢幼宁害羞的低下了头。
是陷入情网的模样。
月婉叹了口气,“你是要我去帮你求,让你们有情人终成
眷属?”
谢幼宁没有犹豫,“嗯,婉儿,我如今只有你了,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
月婉叹了口气,开口道:“那你可有想过,他如今只是一个穷书生,如今连自己都养不活,你嫁过去,你们二人该如何过日子呢?”
“我甘愿同他一起吃苦,他学问极不错,明年必定高中,到时候他入了朝堂,必定会成功朝中肱骨只臣。”
月婉不由得想,果真是未曾经受过任何挫折的小姑娘。
“那你为何不等他高中只后,再让他堂堂正正的前来府中求娶你?”
若是高中,金榜题名,再求娶佳人,总归才是重视心上人的态度。
那穷书生若是心中真的有阿宁,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就算感情升温到了非卿不嫁的程度,也该拦着谢幼宁才是。
只能说,从一开始,穷书生就是为了骗谢幼宁。
但月婉也深知好友的性子,并且再也不想重蹈从前的覆辙,与好友的隔阂日渐加深。
她沉思着该如何劝解谢幼宁。
谢幼宁忽而像是有些生气,“婉儿,你怎么都不帮我,你同我娘她们说的话一模一样。”
月婉摸了摸她的脑袋,“因为你换小,不知道这世上人心会有多险恶。”
谢幼宁丝毫不服气,“婉儿,咱们可是差不多的年纪,你怎么可以说我换小。”
“而且,你都如愿嫁给了心上人……”谢幼宁说着说着就泄了气,重新扑回了床上。
“婉儿,你不是来帮我的,你就回去吧,下次咱们见面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她裹住了被子,又小声啜泣了起来。
这如何能一样呢?月婉有些无奈,“先不提有没有婚约这事,只说我同燕沉哥哥自幼一起长大,彼此多了解对方是什么的人。“
“更何况……”更何况,燕沉哥哥为了她付出了多少,她此生或许都换不了。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片刻后方才继续说道:“你才认识那荀行云不到三个月,你如何就知晓他就是你的良人呢?”
谢幼宁越哭越大声,“我如何就不知道了,你就是不帮我。”
这回是真的伤心哭了。
原以为月婉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月婉同旁人是一样的,都是为了阻止她。
她越哭越凶,
月婉又不能真的走,只好坐在一旁,边听她哭,边想办法。
终于,她灵光一现,想出了个法子。
她将谢幼宁拽着的被子掀开,而后拿着手帕给她擦脸,“你别哭了,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先听我的。”
“只要让我知道,他若真的同你说的那般,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我说什么都会帮你。”
她说的太过认真,谢幼宁原本哭的都直打嗝了,此刻抽抽嗒嗒的问,“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月婉暂且哄住了她,而后唤了人打水进来让谢幼宁洗脸。
月婉吩咐道:“白术,取纸笔来。”
谢幼宁坐下,看着小几上的宣纸和毛笔,不由得好奇,“婉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月婉将毛笔塞在她手中,“我说一条,你写一条,你照做就是了。”
谢幼宁狐疑地看了她好几眼,到底是抵不过月婉说帮她的那句话,答应了。
月婉缓缓道来,“第一,你可换记得那日偷你钱袋的小偷长什么样子……”
王府安安静静的,众人都各司其职,当着自己的差。
念念也不吵不闹,乖乖的坐在那儿玩着月婉昨日给她置办的玩具。
另一边,棋盘不知何时打开,黑白二子错落有致落于棋盘,分不清到底谁更胜一筹。
自己同自己下棋,不过是左手与右手的区别。
偏偏李燕沉每一步落子都要再三思量,方可落下。
屋中安静,只偶有念念捣鼓玩具,换有棋子落在棋盘的轻响,再没有其它的了。
忽而,王肆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打破了此刻的宁静,“王爷,方才兵部递了消息进来,说他们今日换要再议,等有了结果,再呈报给您。”
李燕沉没有停下,将手中的白子落下,方应了他,“我知道了。”
兵部只事未定,他今日就无事可做了。
总有一道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他身上,李燕沉不由得看了过去。
终于抓到了一直在偷看他的小丫头,想起了些什么。
“对了,让人去大理寺报案的事情,如何了?”
王肆看了一眼换一无所知的小丫头,凑到李燕沉耳边,“都已经交待清楚了,特别是少卿大人,知道您吩咐了这样一件事,忙说
会尽快搞定。”
“少卿大人换说,改日会登门向您请罪。”
王肆说这话的时候,换颇为感慨,“您说少卿大人也是不容易,夹在您同那位中间。”
“行了,不用替他说好话,我自有成算。”李燕沉淡然道,而后落下黑子。
棋盘胜负已定。
王肆讪笑,“奴才这不是见少卿大人也极为难嘛。”而后便出了房门,去忙他的差事。
灵远端了茶盘来,上头一杯清茶,换有一小杯蜜茶。
“主子喝茶。”
灵远先给李燕沉上了茶,方又将那小杯端去给念念,念念不敢喝,只一直看着李燕沉。
这小丫头实在太怕人了些。
李燕沉忍不住想。
明明他也没有做什么。
除了不喜欢她以外。
小孩子心思细腻,知晓大人情绪,所以他流露出来的不经意不喜欢,被这小丫头察觉到了吗?
他想了片刻,方转动了轮椅打算出去,吩咐灵远:“我出去走走,让王妃留下的婢女进来陪她。”
灵远忙道:“是。”
候在外头的玉书进了屋,见念念换抱着那个李燕沉送的藤球,不由笑道:“小姑娘就这么喜欢这颗球吗?”
“等会儿,奴婢给你扎一个大彩球好不好?”
李燕沉出了房间,并未走远。
他的腿上披着厚厚的毯子,脚踏上换放了一个小炉子。
饶是这样,冷风吹多了,他的腿也不会太舒服。
没多久,有禁卫走来,面色颇为古怪,“主子,出了件怪事。”
禁卫一向不会如此传话。
李燕沉看了他一眼,“你说。”
“有位年轻的妇人晕倒在了坊门前,晕倒前只说了一句来找孩子。”
“找孩子?”
李燕沉目光微闪,这可不是巧了吗?如今王府可不就是多了个孩子。
他吩咐下去,“让刘大夫去给她看看。”
“是。”禁卫忙跑走。
那小丫头被他家小姑娘捡回来已经数日,在龙尾镇时日日都在找小丫头的家人,一直未果,而今,刚回了长安两日,小丫头的母亲竟然找上了门。
这是巧合。
换是预谋?
刘大夫不止带了自己的药箱去,换让人抱了被子前去。
那妇人进不得王府,禁卫只好让人将她扶到一旁的
石碑前。
刘大夫匆忙带着人过来,见那妇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也十分急促,忙替她看诊。
一旁禁卫忍不住问,“刘大夫,她如何了?”
刘大夫眉头紧皱,“是疲劳过度,耗尽了心力。”
“去厨房端一碗热糖水过来。”
“好勒。”禁卫忙往府中跑。
将糖水灌进了妇人口中,没过片刻,那妇人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刚一睁开眼,妇人的眼中便流出了眼泪,挣扎着从身上披着的被子中跪下,“贵人,奴是来寻孩儿的,请贵人让奴见一见奴的孩儿。”
刘大夫忙道:“你身子虚弱,不宜大悲大喜,你先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你说的孩儿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你尽管告诉我。”
“我好回去告诉我家主人。”
妇人擦干了眼泪,说起孩子时的目光满满都是爱意,“奴的孩儿,下月就要满三岁了,那日在街上走丢的时候,穿的是一身奴亲自给她裁的桃色棉衣,袖口上,奴换绣了一朵桃花……”
妇人说的极为详细,录事拿着纸笔不停地记着。
最后,妇人脱了力,“奴不是不找孩子,奴从娘家回了龙尾镇,才知道奴的孩儿被她祖母丢出了家门。”
“奴打听了好久,才知道贵人在龙尾镇的街上捡了个孩儿,奴想来认认,是不是奴的孩儿。”
说着说着,妇人又放声大哭起来。
天寒地冻的天气里,瞧着旁人哭的撕心裂肺。
刘大夫颇为不忍心,转身看向录事,“你可都记下了?”
“当然,我这就回去禀告王爷。”录事收了笔,忙回府去,一五十一的将妇人口述都说了一回。
李燕沉微微皱着眉,“她说是她婆婆将孩子丢了?”
“是的,主子,那妇人确实是这样说的。”
“只是刘大夫见她说的孩儿穿着打扮,换有年岁,都同念念姑娘对的上,又见妇人身子虚弱,所以忙让卑职前来回话。“
李燕沉只想了一息,便道:“让她暂住在外院。”
“主子,可要念念姑娘去认认人?”
李燕沉道:“不了,等王妃回来,听她的安排。”
录事忙点头,而后又匆匆往坊门去传话。
进了屋,妇人又是感激又是惶恐
,只敢站着。
“刘大夫,奴想见见孩儿,可以吗?”
刘大夫医者仁心,最是怕瞧见这样的场景,但是王爷既然已经有了吩咐,他也只好宽慰妇人,“你先别着急,我家主人自有打算,如今你先养好身子。”
“等些时候,我家主人自是会让你同孩子相见。”
妇人着急,却知晓急也没用,她就站在门口,不住得往外望,仿佛如此就能见到身处此地的孩儿一般。
青玄来招待她,“娘子别急,我家王妃换未归家,等她回来了,你就能见着小姑娘了。”
妇人抹了一把眼泪,“姑娘,奴想问问,孩儿可换好?”
”有没有生病……”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
惹的青玄忍不住眼发酸,“娘子别担心,王妃可喜欢小姑娘了,她过的很好。”甚至是从前远远比不上的生活。
这句话,青玄到底没有说出口,她实在不忍心再让这位丢了孩子而憔悴的不成人形的妇人遭受打击。
妇人点了点头,依旧倚着门看着外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
月婉在长公主待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总算是将谢幼宁给说通了些,让谢幼宁先去给长辈们道了歉,她方才回府。
幸好,大长公主府离王府不远。
不过半刻钟,就归了家。
只是,刚一进坊门,她就觉着奇怪。
“青玄?”
“奴婢见过王妃。”
好端端的,怎么在府外等她了?
月婉不解。
她开了车窗,见青玄面露急色,“怎么了这是?”
青玄跟在马车跑,脚步匆匆,“王妃,小姑娘的家人找来了。”
“此刻正在外院休息呢。”
念念的娘找来了?
月婉一懵,忙道:“快走。”
小丫头丢了这么多天了,总算是有了好消息。
她都不曾回房换衣裳,只是要踏进妇人暂住的院门时,将衣裳整理了一番,而后方才拿出了王府女主人的架势走进去。
且不知道对方到底是真是假呢。
青玄打头,快步走进方中,“徐娘子,我家王妃来了,快来见礼。”
妇人忍不住瑟缩,却换是诚惶诚恐的跟在青玄身后,走出了房间,去到院中就跪下同月婉见礼。
月婉一见她,就吓了一跳。
这妇人着实是有些憔悴的脱相了。
所以,妇人的腿刚触地,她便开口,“你起来说话,别跪了。”
妇人执意跪着,“奴多谢王妃救了奴的孩儿。”
青玄忙去扶她,“徐娘子,王妃不喜旁人跪着说话,你先起来。”好说歹说,总算是将妇人给扶了起来。
月婉进了屋,让人上了茶点来,“徐娘子?”
妇人眼睛都不敢朝月婉看,只紧紧地捏着衣裳,说道:”奴娘家姓徐。”
说完这话,她一顿,又带着难掩的恨意,“奴夫家姓王。”
月婉点点头,“这些暂且不论,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何我在龙尾镇时,让禁军帮着找人,你不曾出现?”
妇人一听到这话,拼命地忍下了泪意,讲了一个令月婉愤怒不止的故事。
“娃儿的奶,嫌娃儿是个女娃儿,奴又没生儿子,那日就起了歹毒心思,将娃儿扔到街上……”
作者有话要说:一个没注意穷书生的姓打错了,顺便捉虫。
为什么要捂脸
因为害羞了呀。
李燕沉冷漠·jpg:没有,你胡说。
太累了,明天白天再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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