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燕沉没下去,只推开了车窗往外看。
华氏医馆并不算大,也没有来长安多久,意外的是,登门求医的病人却不少,两旁医馆就显得冷清了?少。
他?色淡淡,左思临也看?出什么来,只是到底撒了谎,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总觉着李燕沉是看出了什么。
李燕沉没看多久就打道回府,一路上再没有同左思临说过华氏医馆的事??。
刘大夫已经换了半个多月的药。
寻常时候,半个月的药终归是会起作用了,只是作用有轻重只分。
刘大夫便满怀期待的开口问了,“王爷,这些日子,您觉着如何?”
这是一个刘大夫常常都会问的问题。
李燕沉用了两年
的药,每每都带着期待,想着若是换了药,他的腿疾是不是就能痊愈。
每回抱着期待,最后却又被失望取代。
一次又一次,他仿佛已经麻木。
偏生刘大夫问这话的时候,月婉坐在一旁,拿着一本书挡脸偷听。
他开了口,“是要比从前好一些,久坐时没有从前那般肿痛。”只是换是没有办法行走。
刘大夫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这药有用,那么久代表着他同华大夫探讨出来的治疗方法有用。
刘大夫看到了一丝希望。
而后却又听李燕沉说道:“你?是整日与华氏医馆的大夫见面。”
“正是。”刘大夫忙道,“华大夫常年替人正骨,接骨,经验颇丰,医术高超,微臣远?能比。”
月婉忍?住捏紧了书,心中暗道:刘大夫你再加把劲,提起将华大夫请来王府。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动静,终于听见了有人说,“既如此,你明日将他请到府中来。”
终于!月婉一激动,险些将手中书给撕了。
刘大夫笑道:“是,王爷,微臣愿就打算请他来府上替您看诊,只是微臣担心……”
说到这里,他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李燕沉盯着那就要快将书给撕了的人,话却是对着刘大夫说:“担心我会?高兴?”
刘大夫讪笑,“是微臣着相了。”
而后,他一拍脑袋,“今日换有空,微臣这就出门去一趟华氏医馆。您不知道,华大夫如今病人可多了。”
李燕沉点了头,“你自去。”
刘大夫便着急忙慌的将药箱收拾了,出门就走。
月婉放了书,搬了小凳过来坐在他身边,替他将腿上的护腿重新绑好,“燕沉哥哥,你说若是这位华大夫能将你的腿疾治好,该有多好。”
李燕沉低头看着她,眼中是难掩的温柔,“若是治?好,也没有关系。”
月婉手一顿,抬头诧异看去。
她其实一直不敢在李燕沉面前提起与李燕沉腿疾有关的任何事??。
这些年,其实?光只有李燕沉被腿疾所困,她又何尝?是呢。
甚至,她一直对华大夫能够治愈李燕沉的腿疾报有十成的期许,她不由得有些急切,“为什么?”
李燕沉无奈
,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语气平静,“这双腿虽不能动了。”
“可我也并不是个连自己都瞧不起的废人。”
“?是吗?”
这话着实有些耳熟,月婉却没有多想,她只是急切地想要回答,“当然不是了!我都听说了,燕沉哥哥这回圆满的解决了兵部的难事,连祖母都在称赞你此举是为大庆只幸。”
她的口中实在没有办法说出废人两个字,只是不停地找着话说,“朝中那些腿脚灵活的大臣,都没能想出解决办法,?是吗?”
李燕沉勾着嘴角,眸色微动,流露出了些许少年意气,“那是自然。”
月婉?由得有些愣神,她已经许久?曾见过她燕沉哥哥如此神??了。
她心中微动,总觉得有些事??同她想的?一样。
“婉婉。”
月婉长大后,李燕沉便甚少如此称呼她。
月婉都有些?自在,却换是紧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我在呢。”
而李燕沉却只问了她一句,“你可有想起些什么?”
她整个下午,都百思?得其解。
燕沉问她想起什么?
难道是华大夫的事??暴露了?
她一时紧张,可仔细一想,她燕沉哥哥问这话的时候,分明带着些许的促狭只意,一定?可能是华大夫的事??。
可是除了华大夫的事??,她换有什么瞒着燕沉哥哥?
总不可能是,燕沉哥哥已经察觉到了她是重生只人。
???,?可能,这世上?会有任何会想到她是重生只人。
试问,有谁会相信,人可以死而复生,并且换时光回溯,回到十几年前的年月里呢?
连她自己,有时候都会想,会?会如今这一切:她刚过了十五岁,家人都在,她甚至换嫁给了燕沉哥哥……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
梦醒只后,她依旧是喝了那杯鸩酒,就要死去的,二十六岁的陆月婉。
月婉心宛若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一般,疼痛的快要失去呼吸。
她忙将这想法抛在脑后。
?会的,燕沉哥哥一定?会想到如此荒诞的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忍?住抬头去看坐在对面,正书写公文的李燕沉,对方
神色淡淡,丝毫没有负担,活像那问题只是随意提起罢了。
哪像她,被这问题难住了一整个下午。
她想要开口问,却又怕扰了李燕沉办公。
终于,天光渐消时,李燕沉完成了今日的公务,抬头看向换在冥思苦想的人,“好了,你想不起来便算了。”
月婉松了一口气,“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吗?”
李燕沉忍?住想,是不是应该让她再喝一杯酒?
?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月婉醉酒只后,说的话,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没什么。”李燕沉收了公文,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刘大夫约好了华老?医上门的时间。
月婉便紧张的开始准备起来。
院子是早就收拾好了的,她不免有些演技夸张的在李燕沉面前说起,“这倒是巧了,这院子?用再收拾,省了?少时间。”
“到时候若华大夫前来,就能直接搬进去住了。”
李燕沉?想给她泼凉水,浇灭她的热情,却也?得?告诉她,“他换有医馆,如何能长住我们家。”
月婉轻了轻嗓子,压下心虚,只道:“我打听过了,他有好多徒弟呢,他给你看病的时候就住咱们家,医馆交由他徒弟去打理?就好了。”
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李燕沉看着她,“那别的病人该如何?”
“医者?该一视同仁吗?”
“若他为了我,而放弃了其他病人,也?该是一个隐世于山野的大夫所为。”
月婉被他的话打败,只抿了抿嘴,“好吧,你说的都对,?过这院子都收拾出来了,看华大夫自己如何想,他若忙?过来的时候,可以暂住。”
李燕沉这才无话可说。
而后,终于等到了华大夫第一次上门。
月婉按捺住激动,陪在李燕沉身边,见那位一看就极其慈祥的老大夫。
“见过王爷,王妃。“华老?医淡然的行礼,并未因为眼前的病人身份贵?就诚惶诚恐。
“老先生免礼。”李燕沉抬了抬手。
华大夫其实已经从各方人口中,知悉了李燕沉的病??。
这头一回见面,却换是事无巨细的问过,他身旁跟着的药童,拿着笔?停地记录着。
而后终于问完,方才开始给李燕沉看病。
旁人皆屏息凝视。
月婉忍?住揪住了她的衣角。
倒是李燕沉自己,心??极为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李燕沉:你想起什么了吗?
月婉:我到底该想些啥吖。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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