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哗啦水声源源不断地响起，浴室内升腾的白雾蔓延开来。
陆允费力睁开迷蒙的眼，片晌又轻轻地闭上，将那满是疲惫的面庞对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沿着额头滑落下去。
然当热水冲到后脑的时候，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了上来，好像针扎似的，太阳穴处开始一阵一阵猛跳。
“嘶……”陆允只觉眼前一黑，后背重重抵上玻璃门，一时脱力到无法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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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颜煦隔着门急声问道，“陆允，摔到了吗？”
陆允没吭声，抬手关了水龙头，捂着脑袋疼得直抽气。
“陆允？”颜煦在外敲门，“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
陆允动了动唇，还没发出声音，外面咔哒一声，颜煦抱了张毯子进来，然后半蹲下-身，从后面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摔哪儿了？”颜煦一面扶稳陆允，一面帮着擦拭水珠。当碰到后脑的时候，陆允明显地一弹，颜煦立马停下动作，捧起他的脑袋道：“别动别动……让我看看。”
陆允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分明是混沌的一片，思维却因痛楚而莫名的清晰。此时两人离得极近，是超脱友情范围的那种近，尽管浴室中的水汽氤氲，朦胧遮蔽了双方的眼，终无法掩盖心如擂鼓的事实。
“……”
陆允耳根烧得通红。他背对颜煦，半个人的力道倚在他肩上，也看不清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知道他也很紧张，紧张到呼吸都停滞了，唯有双手在微微地颤抖。
颜煦拨开陆允后脑的湿发，小心翼翼地端详了片刻。他皱眉道：“有点肿了啊，你怎么摔的？”
“不是摔的。”陆允想到刚挨那一记闷棍，“应该是徐时涸……”
颜煦的目光陡然沉了下去。但他还是搀稳陆允的胳膊，低声说：“我们再去一趟医院。”
“不用，敷一下就行。”陆允缓缓支起身体，伸手去摸旁边的睡衣，“我穿衣服了，你先……”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随后感觉身体一轻，颜煦从身后上前，修长的双臂绕过腰际，将他牢牢实实圈进了怀里。
陆允登时有些手足无措：“颜煦……”
颜煦低头过来，侧脸贴着侧脸，彼此温暖的气息近在咫尺。在陆允身上飘着好闻的沐浴露香，这也是颜煦最熟悉眷恋的那个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直到漫长一段时间过去，才低而换地开了口：“陆允，我今天……其实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怕得要命。”
陆允讷讷地问：“怕什么？”
“我怕来不及，怕你会受伤，更怕以后都见不到你。”颜煦无意识地收紧双臂，仿佛在竭力感知陆允的存在似的，几乎耗光所有的勇敢和力气。
良久过后，他才用很小的声音，贴着陆允的耳朵道：
“……怎么办啊，陆允，我好像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