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那边也很长时间没说话，颜煦猜他可能想把电话也挂了。然而过了小半片刻，陆允却低声问：“你失眠很严重？”
颜煦终于不滚了，停下来，看着通话界面陆允的名字。
“也还好。”他缓缓地说，“就是……从过年到现在，家里一直有你在。感觉习惯了。”
“总不能没人在，你一个人睡不着吧。”陆允倒了杯热水，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以前不都这样？”
w市的夜景其实和家那边一样，望遍了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在这座冰冷陌生的城市，独自一人，所有事物与往日的气息隔绝，唯一的牵绊只有手中的电话，距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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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只剩彼此熟悉的声音。
那个瞬间陆允好像明白了，习惯确实是件很难转移的事情。
原本一个人独来独往别无牵挂，对一无所有本是毫不在乎。却因为不经意的一次温暖产生了留恋，等最后有所意识的时候，方觉这份感情早已形成了依赖。
以前是忘了要逃，到如今便再也无法脱身。
“可是现在，我不能没有你。”
颜煦嗓音低低的，很缓很沉，一字一句传入耳畔。
“……”
隔着电话，陆允耳根烧红，心尖儿都在微微颤抖。分明是一句腻歪的情话，他不由脑补某人耷拉着脑袋，狼尾巴下垂的委屈模样，可怜也不失可爱。
可惜陆允向来不善言辞，不太会说甜腻的话，也找不到安慰的方法，两人就这么各握着手机，默默听着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倒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陆允是打小养出来的沉闷性格，习惯与人疏远并保持一段距离，包括与最亲近的父母亦是如此。
眼下是遇到了活蹦乱跳的颜煦。颜少奶奶嘴甜黏人性格不差，关键时刻该细心也能细心起来；陆允也想像普通人一样对一个人好，弱却弱在他人冷话少，恋爱经验为零，和颜煦一对比就明显的差一大截。
两人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颜煦心疼陆允才下飞机，几个小时没好好休息，没聊一会儿就催他赶紧睡觉。可他这么一说，陆允心里反而有了个坎儿，总觉得两人之前还缺点什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挂了电话之后，陆允躺床上翻来覆去，心里装了太多事，好半天也睡不着觉。
到第二天早上睁开眼，他觉得这样不行，想着要不找叶律素取一取经。
结果叶律素很早就起床了，顶着一对熊猫眼进门送早餐，看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
陆允问他怎么了，叶律素顿时哭丧着脸，特别委屈地说：“我昨晚和小姐姐吵架了。”
陆允又问：“为什么吵架？”
“小姐姐说一个人睡不着，我安慰说以前不都这样？”叶律素说，“然后她就生气了，让我赶紧滚去睡觉。”
陆允：“……”
要是不论性别，还真以为谈了同一个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