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虹那边和人正聊着呢,老远见马场负责人冲过来,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快来人帮忙啊!!”
“顾钲他马飞了!”
“顾钲他马飞了!”
周慕虹当时还有点愣住,心说顾钲这孩子怪是怪了点,但再怎么也不至于骂人吧?
然而一转过头,正好瞥见人间真实的一幕——此马非彼马!是顾钲那匹马真的飞了,四条大长蹄蹬得又猛又快,屁股后面溅起一连串土沙,一边狂奔一边发出惊恐的长嘶,就跟疯了似的在马场内围横冲直撞!
顾钲本人骑马背上,脸色骇得煞白发青,啊啊啊啊的惨嚎声划破了天际,然而连拖带拽就是停不下来,冷风把他头套都给刮歪下去,挂到耳边一度遮蔽了大半的视线。
好几个人追在后面又是呼又是喝的,偏他们越是着急想要喊停,那匹疯马越是狂跑着停不下来,眼睁睁看着一人一马飞冲出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控制,嘭的一声重重撞上围栏的边缘——顾钲整个人也给掀翻了下去,当场表演一个三百六十度浮空旋转,将他那副狼狈至极的脸庞献给了春暖花开的大地。
那一刻,躁动不安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呆愣住了,原地不动静止了三秒,然后一窝蜂全围了上去,现场霎时陷入一片混乱……
当天下午八点,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飞驰而来,沿路穿过山区马场雾蒙蒙的夜色,将顾钲和陆允一起送进了市中心医院。
紧接着赶来的还有剧组众工作人员、顾钲的助理和经纪人,以及陆允那边的叶律素和于青蔓,一群人将医院的病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于青蔓是下午刚接到电话,立马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火速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刚落地就直接冲进陆允所在的医院。
然当她噔噔噔踩着高跟鞋,一路狂奔不停地上楼,火急火燎推开病房之时——陆允正气定神闲地窝在病房里,一边吹着空调给电视换台,一边啃叶律素买来的炸鸡腿……看起来状态居然相当不错?
“陆允?!”
于青蔓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忍不住问:“你怎么样了?”
“哎,于姐……你、你真是太心急了,话都没听完,你就直接挂了电话!”
叶律素连忙解释说:“哥他没什么事儿!就是骑马跑了一段,一下子没注意到,不小心给树枝刮伤了……”
“伤哪儿了?”于青蔓急声喝道,“严不严重?”
“没,就破了点皮。”陆允把袖子卷起来,见他白皙的手肘擦破了几小块,但早已清洗干净也上了药,有些不起眼的伤口都愈合了一半。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叶律素挠了挠头,说,“公司那边那么忙,于姐你不该过来的……”
听到这里,于青蔓一颗心松懈下来,总算缓缓舒出一口老气。
可话是这么一说,看到受伤的陆允,她还是内疚心疼得不行:“早知道不签这破剧了,还骑个什么破马……周慕虹也真是的,干嘛不用替身呀?!”
“算了……多大点事。”陆允安慰她说,“拍戏哪有不受伤的?”
于青蔓又道:“可我刚听电话里说,是谁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摔毁容的?”
陆允和叶律素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顾钲是和陆允同一时间上的车。
严格来说,陆允只是骑着老马跑了一段,既没摔着也没磕着,那些擦伤涂点药水就能完事儿。
可大家都被顾钲吓坏了,生怕陆允受了什么内伤,便把他也强行塞上了救护车。以至于这一路过来,车内全是顾钲杀猪般的嚎叫,陆允人是没伤着,耳朵差点给他叫出毛病。
最后一到医院,陆允上完药就活蹦乱跳,还在病房里睡了一觉;而顾钲那边伤得太惨,由于当时是脸部朝地,直接给摔断了鼻梁,抬上床的时候全是血和泥巴,眼泪和鼻涕糊得满脸都是。
后来拍了片子出来,确认折了一条腿加一条胳膊,下巴还摔脱了臼,从头到脚的伤口数不清楚——索性没伤到什么要害,但顾钲这人娇气又怕疼,医生们下午给他复位,那惨叫嚎得整栋楼都在震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疯狗。
顾钲的助理是新手上路,小姑娘从没遇过这样的事,当场就哇的哭了起来。
幸好那经纪人还算冷静,首先给顾钲他姐打了电话,颜桑桑正在外地忙着出差;其次联系颜扉和顾钲他妈,结果那两口子在国外逍遥快活……留顾钲一个人孤零零躺床上,朋友没有,亲人也不管,他全身上下包成了粽子,还有力气乱摔东西,对着护士医生大发脾气。
最后没有人愿意照顾他,经纪人和助理也互相推脱,医院有些手续又要喊来病人家属。
助理才不想给顾钲端屎端尿,她转念一想,心说顾钲不还有个白送的哥吗……最近就在邻省录综艺,为什么不喊他来帮忙呢?
助理二话不说,像得了救星似的,兴冲冲给颜煦那边打了电话。然而刚打到一半,经纪人啪的甩她一耳光,破口大骂道:“傻比,你疯了吧?你给颜煦打电话,是嫌事还不够大?”
助理泪汪汪问:“为、为什么不能给颜煦打?”